“韩骁，你以为我们在和你开玩笑吗？”
孝服男人脸上带着愠怒，压低声音说道：
“你看这是什么？”
随即从孝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部手机。
他把手机举到韩骁面前。
韩骁看了一眼，认出来了这是老钱的手机。
“你偷了我们老板的手机？”
韩骁的表情严肃起来。
孝服男人冷笑一声，刚想说话。
“我明白了！”
韩骁突然一拍手。
“你们早就打探清楚了，老板平时都是用这个手机接单的。
现在手机在你们手里，老板就没办法在网上接订单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那就代表我没法出去送货了，接不到单，老板说不定就把我开除了。”
韩骁看着孝服男人，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
“真阴险啊……直接断我财路。”
他一脸“你们赢了”的表情，拉开车门重新坐了进去，还顺手把旁边那具尸体的头盖骨扶正了一点。
“我承认。”
韩骁语气诚恳。
“你们拿捏住我的软肋了，我们走吧。”
孝服男人拿着手机，从车窗刮进来的风吹得他头发飘动。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默默收起手机，坐回副驾驶座，关上车门。
“开车。”
他的声音有点干。
司机发动车子，面包车缓缓驶离这条小街。
……
面包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处院子外面。
韩骁下车，借着车灯的光打量四周。
认出来了。这是当初他和老钱来送货的那个院子。
也是在这里，他把剃阴匠、吊客郎和压棺人给杀了。
没想到，又是故地重游。
孝服男人领着韩骁进了院子，这次去的不是茶室，而是正屋。
踏进门槛的瞬间，韩骁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是温度低，而是里面阴气太重了。
很快，韩骁就找到了这些阴气的来源。
屋里摆设的都是老物件，韩骁不懂古董，但放眼看去，也能确定这些东西至少有一半是从土里出来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屋子正上方。
那里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绾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如两点寒星，此刻正盯着韩骁。
韩骁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老人缓缓开口：
“你就是韩骁。”
“按辈分来说，我也算是你的长辈，本不该用这种方式请你来的……”
他的目光在韩骁脸上扫过，随即表情沉了下去。
“但是上次你在这里做的事情，有点太过分了。”
韩骁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杀死剃阴匠、吊客郎和压棺人那件事。
“你是谁？”
韩骁直接问道。
“我的名字太久没人叫了，我自己都快忘记了，不过别人敬我是圈里的前辈，也贪生活得够久，所以都叫我寿老。”
韩骁打量了一下他，有些疑惑。
“你也不瘦啊？”
站在门口孝服男人，开口替寿老解释道：
“是长寿的寿。”
“哦。”
韩骁恍然，又看向寿老。
“那你就是很长寿了？”
寿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老朽今年，百岁添七。”
一百零七岁。
韩骁咂咂嘴，还真是个寿星。
再活一年都能去水波梁山当吉祥物了。
“所以，你们今天把我请来，到底什么事？”
寿老盯着韩骁的眼睛
“还是上次那个问题，那一晚，在钱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里安静下来。
寿老继续说，语气放缓了些：
“只要你如实相告，你之前杀死我那三个手下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也不会为难你，还会放了你的老板。”
韩骁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们抓了我老板？”
寿老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孝服男人，眼神里带着询问。
孝服男人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是不想说，是不给我机会说。
“既然你们抓了我老板，那晚他也在钱家村，你为什么没问他？”
韩骁好奇地问。
他了解老钱，都不用上刑，给他两巴掌，估计什么都能倒出来。
寿老摇摇头，语气平淡：
“他就是个普通人，他说的话，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
“哦？”
韩骁眉毛一挑。
“为什么你觉得，我就不是普通人？”
寿老看着他，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韩灵成的孙子，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韩骁眼睛微眯。。
“你认识我爷爷？”
寿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太平阎王韩灵成，谁会不认识。”
韩骁没想到老韩头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外号，啧啧称奇。
“能不能问一下，你们这些人，到底为什么对钱家村那么关注？”
寿老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关注的不是钱家村。”
“是钱家村外矮山里的那座仙人墓。”
“仙人墓？”
韩骁这下真的感兴趣了。
他确实听陆云舟说过，他们那个单位从那墓里挖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但却没想到，在这个寿老口中，那个墓竟然被称之为仙人墓。
“为什么叫它仙人墓，是因为墓主人是仙人吗？”
韩骁好奇的问道。
寿老皱了下眉头，似乎对韩骁竟然不知道仙人墓有些奇怪。
“你爷爷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事吗？”
听到寿老又提起老韩头，韩骁摇了摇头。
因为你他确实没有听老韩头说过这些事。
“哼~”
寿老突然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些许嘲讽。
“这老东西，就连自己养大的孙子都不说，真要把那些秘密都带进棺材里吗。”
韩骁听到寿老称呼老韩头为老东西，眼神立刻不善起来。
“你这个老东西，说话注意点。”
“对寿老尊敬一些。”
站在门口的孝服男人，厉声喝道。
韩骁连头都没回，他脚下的影子，已经快速如一滩水渍般，快速向着门口的孝服男人蔓延而去。
韩骁则是直接走向了寿老，骂道：
“艹，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谜语人了，算了，我们还是换个方式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