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正殿。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送来了红豆糕。”
  秦至听见这话,懵了一瞬,“啊?”
  内侍又重复了一遍方才说的话,将小提盒捧在身前,“太子殿下送来了红豆糕。”
  秦至放下手中的御笔,往后一仰,目光虚虚地落在上方雕龙纹的藻井,“朕布置的课业太少了?”
  “陛下,太子殿下纯孝,心里想着您呢。”张德礼接过提盒,打开来,一阵红豆和蜂蜜的甜蜜香气扑鼻。
  秦至接过宫人递上来的温热湿帕子,净了手,却没有要取用糕点的意思,只是看着精致的提盒,问道,“最近太子在做什么?”
  那内侍左顾右盼,支支吾吾,看向张德礼。
  张德礼朝内侍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回禀陛下,要传詹事府吗?”
  秦至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太子人呢?”
  退了一半的内侍高声回应说,“太子殿下送了食盒过来,人就回去了。”
  “他什么也没说?”
  内侍摇了摇头,他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见没人再搭理他,悄悄后退,退了出去。
  张德礼将提盒中的红豆糕取出来放在桌上,赞叹道:“这糕闻着一股甜香,却无腻味,用的不知是什么蜜。”
  秦至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你也尝尝。”
  试毒的内侍用银刀将每块红豆糕切成了四小块,随机从每四小块中抽出一块放在另外的盘子上,“张公公先用,还是奴才先用?”那内侍笑着问道。
  张德礼去了一块正要吃,秦至笑着说:“该谁先用就谁先用,你们张公公被毒死了,你坐他的位置给朕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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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毒的内侍没怵,跟道:“张公公如果愿意的话,奴才自然乐意,使唤奴才自然是听的,只是奴才就只有一张比较刁的嘴,张公公入内内侍省之首的位置,奴才心里馋一馋就算了,可不敢,也吃不下。”
  张德礼气笑了,把手上的糕点塞进那内侍的嘴巴里,“试你的毒,闭嘴吧,在陛下跟前胡说八道什么呢?每天吃那么多,话还这么多,盐吃多了,闲得你,显着你了是吧,赶紧吃。”
  试毒的内侍年纪很小,可怜巴巴地看了秦至一眼,又看了张德礼一眼,压下嘴角,就将小盘子上的糕点往嘴里塞。
  宫人站在身后按肩,秦至笑看他们打诨插科,玩笑道:“没毒吧?你才十几岁?别当了朕这里第一个被毒死的试毒内侍。”
  张德礼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试毒内侍的小盘里取了最后一小块品尝,“是黎檬子蜜。”
  黎檬子又称宜母子,是南粤近些年的贡果,黎檬子蜜并非天然的花蜜,而是用黎檬果肉浸蜜、和蜜捣成的蜜膏,味酸甜,十分开胃。
  秦至沉默了一瞬,微蹙眉,感叹道:“朕许久没见十七娘了,今日就不翻牌子了,张德礼,你去安排一下,朕晚些时候去椒房殿用膳。”
  “是,陛下。”
  “朕记得贤妃(傅梦璃,女儿河水)最爱取用各种蜜制饮品,宫里的黎檬子蜜是不是也都到玉堂殿去了?”
  “虽不尽是,亦不远矣,昭正殿要取什么都不缺,但奴才确实听其他宫的宫人内侍曾抱怨取不上山橘蜜膏。”
  山橘又称吉母果,进贡的山橘蜜膏的比黎檬蜜膏少一些,基本上都是傅梦璃包圆了。
  “哪宫的宫人内侍敢在你面前抱怨?”
  张德礼讪讪一笑,“背对着奴才呢。”他回忆了片刻,“……好像是东宫玉蕤院的。”
  “看来这红豆糕是太子良娣的主意。”秦至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味道还行。
  他擦了擦手,吩咐道:“张德礼,顺便去库房给江良娣挑个赏让人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