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纸上江湖之伏波一剑 > 第5章 马说
  河曲县离京城不远,往返两天足够,为体现伯爵府的面子,还是叫府里派了一辆马车让侯钟驾着。
  出东门向河曲县去,十分轻快,自己一个人不到天黑就到了河曲县。本地有一处丰美草场,能养骏马,周遭府县的驮马和乘马都是从这里采购。高大和速度不如草原马和西域马,但其抗病和耐力都不下于两者,所欠的是相貌不佳,有钱人家不愿意选其使用。
  侯钟特意住在马场附近,顺便和马场攀谈,这里一匹乘马也要三十两银子,驮马稍贱也要二十两。侯钟只能远处看一看,别说没钱买,就是买了也没有地方养,也养不起。
  与马贩闲聊一阵,回客房暂歇,将随身带着的铜球用手指轻轻提起练指劲。铜球光滑,没有把手,径有四寸,二十余斤,仅凭三指提住须臾尚可,要想持住一个时辰以上,不但要指力强绝,还要有一口真气绵绵不绝,才能指力不衰,此乃麒麟门以外功反攻倒逼,锤炼内功之法。
  这路办法还是柳昌偶然听伯爷和禇城侯说起这等逆练之法,当时还说道此非正道,只有不通玄门经要的人才会如此。当时柳昌还说要想在武道上有些建树,像他这样的人,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一直以来,侯钟都是以此练功,果真积少成多,有水滴石穿之功。一夜将尽,才稍微睡下,天一放亮,便去往朱姨太娘家。
  朱家是个中等富户,其侄二十六七岁,刚中了秀才,心气正高,又有姑母遣人来接去京城求学,十分高兴。
  回程时朱晓辰坐在车中心热如火,便向侯钟打听伯爵府中上下的事宜。侯钟将能说的,府中上下的人物细细讲解,不能说的一概忽略。
  朱晓辰道:“你在府中,是几等人?”侯钟道:“小人是家生子,只是个下人。”朱晓辰道:“你能单独出来做事,看来也是得主子心的人。等到了京城,你先带我去置办几件礼品,再去府中。”
  侯钟道:“那南城最好,各种稀罕物事很多,可以挑选几样有趣的。”朱晓辰笑道:“你是想要自己买些东西给相好的吧。”侯钟摇摇头:“我确实要去买东西,原打算送表少爷先进府,才告假出来。要是表少爷想这就去,我就顺路了。”
  朱晓辰道:“你就和我一起吧,也省得你告假管事的还要责骂你。”侯钟笑笑,驱车到了南市,不管朱晓辰去买什么,他先去鸟市中买了一只红首翠羽的鹦鹉,用去了三两银子。
  这只鹦鹉美丽能言吉祥话,一尺长短,立在铜丝架上神气活现。朱晓辰买了些绸布补药之类,上车一见这鹦鹉便后悔了,这样的东西才会让人眼前一亮。姑母只是个姨太,要想在府中住得安稳,就要讨得姑丈和太太的欢心。此物正可以用上,说道:“这只鸟十分美丽,我想送给太太。你花多少钱买的,我照价给你,你把他匀给我。见了太太我替你说几句好话。”
  侯钟道:“这是我早就许愿要买的。鸟市上还有,不然表少爷的再买一只?”朱晓辰说:“一样的东西重复了就没有意思了。我是来投奔亲戚,能讨人欢心最重要了,你让我这一次吧。”
  侯钟心道,你得不得欢心关我什么事,嘴上说:“表少爷,鸟虫都是玩物,平日里消遣的。你初来乍到,送人这种东西,会叫老爷太太觉得不稳重。等过些日都熟悉了,再送些有趣的才好。”
  朱晓辰一想也有些道理,惋惜的放弃了要来鹦鹉的想法。回到伯爵府,自侧门入,朱晓辰跳下车,只见伯爵府里宽阔雅致,仆从井然有序,来往之际毫无喧哗。
  庭中树木花草,怪石假山皆成一景,地上时常有人清扫,几乎没有灰土。朱晓辰只是中富之家,远远没见过如此阔气的布置,心里竟然有些打怵。侯钟道:“表少爷,我引你先去拜见太太吧,也好安排住处。”
  侯钟跟尤亮说道:“回太太,朱姨太家的表少爷到了,备了礼来拜见。”尤亮应一声跑进客厅,和小丫鬟一说,不一会出来道:“请表少爷进来吧。”
  朱晓辰调整下身姿,尽量显得又挺拔又谦恭。他向夫人深施一礼:“晚辈河曲朱晓辰,拜见夫人金安。”夫人道:“不用多礼,说来也是亲戚,别那么拘束。”她打量着朱晓辰,这是个很秀气的青年人,眼神灵动,和高审行有几分相似,也难怪,他们才是亲的姑表亲。
  朱晓辰目光飞速扫视,居中坐定的夫人是掌管整个伯爵府的主事人,四十七八的年纪,微有皱纹,尚未有白发,身穿绛色长裙,外套月白薄衫,头戴云头金丝步摇,颈上坠一枚翠玉雕琢的环状玉龙。
  伯爵夫人果然端庄雍容,论相貌其实要超过姑母,只是年纪要大得多而已。朱晓辰道:“晚辈乞来京城暂住备考,叨扰之处还望夫人见谅。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请夫人笑纳。侯钟,把礼品拿来。”
  侯钟转身将门外的礼品都提了进来,两匹云丝,四样食补材料。都是常见的礼物,夫人道:“来就来,还这么破费,亲戚间不用这么见外。我就收下了,去请朱姨太来。”小丫鬟立即出门,不一会朱姨太来到,她有十来年没回娘家,对这个侄子也较陌生,依稀还能见到幼时影子。
  朱晓辰再拜道:“姑姑,侄儿有礼了。”朱姨太将他搀起,端详一阵说:“真是和你爹越来越像。你爹娘都还好么?”朱晓辰道:“都好,总记挂着姑姑。”
  夫人道:“尤亮儿,你在花厅给表少爷选一间房子,要清净些,别让下人吵到表少爷读书。”尤亮道:“西甲六号正可住下。”夫人说:“那就安排去吧,再拨一个小厮照应伺候着。”
  朱晓辰和朱姨太谢过了夫人,都退了下去。侯钟道:“夫人,前天说有个会说话的鸟,我带来了,不知道暖玉姑娘今日当值么?”
  夫人笑道:“你还真弄来了,她这就来,鸟儿呢?”侯钟转头往门外喊道:“来吧!”檐上一个古怪声音道:“来了来了!”扑噜噜飞进一只红首翠羽,蓝尾黄足的彩色鸟来。
  夫人听说过有种叫鹦鹉的鸟会学人说话,从未见过,今天一看又漂亮又聪明,喜道:“真有趣!能和人说话么?”
  侯钟道:“到底是鸟,只会几十句训练好的,自己不会和人搭话。不过会模仿人说话,有的人会利用此点用作人去留言,是个有趣的玩物。”
  夫人说道:“训练它也要费很多工夫。这放在花廊外,当一景吧。你这次差事办得好,我已经关照账房,一会赏你一两银子。”侯钟谢道:“多谢夫人。”
  暖玉进来:“夫人。”夫人道:“看看,前天说的会说话的鸟,猴儿给你弄回来了。”暖玉瞥了一眼,笑道:“好漂亮的鸟!多谢你啦。”
  侯钟道:“夫人和姐姐喜欢就好。”夫人道:“这小猴儿嘴倒甜了。没你事了,下去吧。”侯钟先到账房领了赏钱,一两银子在手,心气就是不一样。一回房先将装钱匣子拿出来,仔细数了一遍,除了这一两银子,只剩下两百多个大钱。
  门外焦旺喊:“老大?在不在?”侯钟开门:“进来说话。”焦旺道:“柳大爷叫我找你,说府里要换马,叫你也跟着去采买,主事的迟六叔。”迟六叔就是迟贵的爹,和侯钟父子一样,子一辈父一辈都在伯府为奴。
  买马是大事,伯府里得有三十匹马,驮马有十匹,其余都是乘马。老马病马要更换,及时补充新马。这是一项大采购,老爹让自己去,看来也是看中了这个好买卖。
  迟六招手:“猴儿,快来,咱们去河曲买马了。”一边迟贵也是一脸兴奋,同行的还有几个有认识的人,迟六道:“这位是宁国公府的郭大叔,那位是扈府的李四叔。”侯钟挨个见礼。
  郭大笑道:“我知道你,没少替我家小公爷搞恶作剧。”侯钟道:“小公爷吩咐了,自当尽力去做。”几个中年人都笑了,迟六道:“咱们几家是世交,这回去买马,大家同去,也好讲讲价钱。你们几个小的也要熟悉熟悉,走吧,天黑前到马场。”
  扈家就是之前被夺爵的褚城侯,没了官爵仍是一个富贵之家,只不过往后的生计要自己经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