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吃过晚饭，李牧回到宿舍。书稿已经全部敲完，全书总字数三十八万出头。故事写完了，但事情还没完。他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写作一栏上。“Lv1：100100”正在微微发光，旁边多了一个可升级的提示。他深吸一口气，选了升级。面板上的字迹轻轻一跳，刷新成新的模样。写作Lv2：01000从Lv1入门，正式迈入Lv2娴熟。与此同时，两枚青铜宝箱浮现在光幕上。这是升到Lv2奖励的两个宝箱。李牧用意识触碰了一下，把宝箱收进物品栏，暂时没有打开。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精修！既然要出版，就要精益求精。这样一本近四十万字的书，接下来的精修，才是决定这本书最终能打多少分的关键。刚好写作技能升到Lv2，笔力又往上提了一截，趁手感好做精修，正当其时。他又看了一眼星光值。出版社的宣传推广计划刚刚启动，但效果已经显现出来了，四五天功夫又攒了十五万星光值。他照例兑换成十五点经验，全部加在写作上。面板上的数字从0跳到了15。1000点的Lv2漫漫长路，这15点也只是开了个头。做完这些，他关掉面板，正式开始了精修。精修和创作不一样。创作是从无到有，是跑马圈地；精修是在已有的骨架上雕花，一寸一寸地打磨。他用上凝思卡，从头开始一章一章地往下过。有的段落只需改几个标点，有的章节，却要整段推翻重写。错别字、病句、前后矛盾的时间线，人物对话里不够自然的措辞，都要打磨一遍。写着写着，他下手越发果断，有些初时舍不得删的段落，现在再看，节奏拖沓，删掉反而更干净。更多的是提炼和打磨，把原本啰嗦的句子改成短句，让情绪的爆发，落在更精确的位置。精修的速度，比创作时快得多。他请了几次假，把能省出来的时间全砸在上面。凝思卡每天照常开着，书桌前一坐就是半天。每改完一部分，就把稿子发给编辑江河，让他做二次校对。江河那边看得很仔细，每一轮都会批注回来一些问题。有的地方情节衔接不够顺，有的地方人物反应不太合理，有的地方，只是单纯觉得“这句话还能更好”。两人来来回回地沟通、修改、确认，稿子在他和江河之间来回传了好几轮。花了近两个星期，全书终于精修了一遍。李牧粗略估算了一下，原本三十八万字的书，经过反复打磨，删掉了拖沓的枝节，合并了部分冗余的过渡段落，又重写了几场情绪张力不够的对手戏，字数降到了三十五万左右。经过这一番精简，一些剧情，甚至已经和原剧不一样了。不少情节，都是他添加的原创。但能让书的质量更好，和原剧相不相同已经不重要！江河收到最终稿后，用两天时间通读了一遍，在邮件里发了两个字：“稳了！”同时，出版社那边，也很快核算出书的定价，以2001年末的图书市场行情，青春文学长篇，通常在十五到三十五元之间。这本书由于字数较多，在青春类文学中，属于三十五万字的大长篇，最终定价二十八元。李牧算了一下，按7的版税，每卖一本自己能拿到196元。首印五万册如果全部卖完，光是首印的版税收入就有小十万。如果卖得更多…好吧！那是后面的事了，暂时不去想。至此，出版前的全部准备工作，才算真正落地。接下来，除了按时更新，配合出版社的后续宣传，就是等着新书上市。……接下来一段时间，出版社的宣传资源全面铺开。期刊上的书讯和作者专访陆续登出，印着封面的书签，开始在各大城市的合作书店派发。一些论坛和校园网上，最好的我们被更多人关注。对剧情的讨论，从零散冒出，也变成持续不断。连榕树下的数据，也涨了一大截。李牧这边，星光值每天稳定增长三五万，偶尔一天甚至能涨六七万。宣传和连载双管齐下，热度叠加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明显。他找了个合适的时间，把写作升到Lv2时奖励的两个宝箱，取了出来。打开第一个宝箱，里面是一部电影，同样属于豆瓣高评分作品。聚焦校园霸凌，李牧看完一遍，沉默了片刻。剧情比更有深度一些，改编难度也大，更要把握尺度，但不失为一个好题材。第二个宝箱紧接着打开，上面标注着新浪网络盛典，竟然是一段记录新浪网络盛典的长视频。李牧知道新浪，现在国内大名鼎鼎的门户网站，就是没听说过新浪网络盛典，估计还没出现。但看视频内容猜测，应该是一个有许多明星和名人参加的娱乐庆典。李牧简单看了一下，这个对现在的他，似乎也没什么用。这种看起来没什么用途的视频，他已经开过两个了。一个是一段小姐姐跳舞的视频，一部是名为的微电影。李牧又翻出这两段视频看了看，小姐姐跳舞确实好看，也真没什么用。倒是这部豆瓣评分77的微电影，虽然只有十几分钟，倒真的挺不错，很有意思。改成短篇小说倒是挺合适的。这两个月，天天写文，猛一停下来，还不太适应。倒不如趁这个空档，把这部微电影改成短篇小说，投到文学杂志上试试水。既能继续吸粉、增加星光值，也能在文学圈子里，刷一波存在感。杂志的读者群，和榕树下的网络读者，还是有所不同的，是新的增量。如今已是十二月上旬，精修稿，也交给出版社走流程，离上市不远。这段时间星光值一直在涨，宣传铺开后增速更快，他攒下一批就兑换一次，陆续加在写作上。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写作Lv2：741000离Lv3的精通还隔着九百多点，但至少数字一直在增加。关掉面板，打开空白文档，先把在系统里重新过了一遍。这部微电影大概讲述，主角作为从小被应试教育规训出来的小镇做题家。按照父母和世俗通常的期待，进入了一所重点大学，学的是自己毫无兴趣的专业，由此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精神内耗。他总是独来独往，无心听课，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在一次情绪彻底低落之后，陷入了虚实交换的幻境。在海边遇到了全然不同的自己，勇敢洒脱，自由鲜活，不受外界束缚。他终于开始直面内心，幻境褪去，回到现实，彻底摆脱迷茫和内耗。决定遵从本心，完成少年的自我成长与和解。十几分钟的短片，他每一帧都反复拉了几遍进度条，关键情节逐一记下。最近这段时间，也不想再写什么长篇，写写短篇也不错。接下来几天，他一边配合出版社的后续采访，一边打磨这部短篇。长篇是马拉松，短篇是百米冲刺。篇幅短不代表轻松，反而要在更少的字数里，把情绪和节奏控制得更精准。他写得很慢，每一稿改完放一放，隔天再看，又能找出新的问题。但写作已经不再是两个多月前，那种小心翼翼。更像是在自己亲手铺的路上，慢慢往前走。Lv2代表的娴熟，熟能生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时间匆匆，12月15日，中午。网络连载也到了尾声，书就剩下最后几万字。李牧发了最后一章：“高考落幕，不告而别。”这一章也是全书最重要的转折点。几分钟内，评论区多了大量评论。“余淮就这么走了？？？”“我不接受。作者你出来，我们聊聊。”“看完这章，整个人都不好了，上课一直在想余淮为什么不告而别，老师点名我都没听见。”“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走？家里出事了？复读去了？作者你能不能给个准话！”“从第一章追到现在，这一章是唯一看完后，坐在电脑前面发呆的。真的，就发呆。”“前面有一段，写他家出了变故，是不是觉得考砸了，怕拖累耿耿。”“不要啊！就这么散了？”“十七岁的李牧，你好狠的心。”“麻烦作者出来解释一下，余淮到底是去搬砖了？还是去复读了？这两者的区别很大，搬砖我还能接受，复读的话，请务必让他俩重逢。”短短时间内，评论区涌出上百条留言。也有人发长帖分析，把前面所有的伏笔重新捋了一遍，试图证明余淮离开是暂时的。也有人说这才是青春，不是所有喜欢都能走到最后。两派读者热烈交锋，谁也说服不了谁。李牧靠在椅背上，一条一条翻着评论。坐了好大一会，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打开单章编辑页面，斟酌了一下措辞，敲了一段简短的通知发出去。“各位书友，谢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支持，让最好的我们从幼苗长到现在。由于本书已签约出版，网络连载将在这里暂停。实体书将于18号上市，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谢谢你们的支持！单章发出去后，评论区的风向先是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再次炸开了锅。“难怪停在这里！我就说怎么突然停更！原来书出来了！”“十八号就去买！谁也别拦我！”“已经记下了，翘课也要去书店。”“所以结局在书里才能看到？我的小钱钱！”“挺好的，网上看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掏钱支持一下了。”“看到停更公告，第一反应是很生气，竟然断更，但能理解。会去买本支持。”“十七岁写出这种东西，你让我这种二十岁还在抄作业的人怎么活。”“开不开签售会？开的话我坐火车也要去。”“同问签售会！我要当面问问，为什么这样写！”“祝大卖。”“祝大卖1，虽然很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