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缓缓放下单手剑和木制盾牌,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着,粗重地喘着气。
浑身雪白的毛发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即便浑身疲惫,周身依旧透着一股未散的凌厉气势。
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刻意避过了凯隆灼热的视线。
目光掠过之处,能看到有不少饲育工,手里攥着记录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不断写着什么。显然,是在记录每一只魔仆的对战表现,评估每一只魔仆的战斗力。
他的目光没有在饲育工身上多做停留,很快就落在了阿雪的身上。
此时,阿雪也正在进行对战。和他一样,阿雪也拿着一把单手剑和一面盾牌,而阿雪的对手则选择了双剑。
阿雪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闪避不够敏捷,防御也不够坚定,破绽百出。没过多久,就被对手牢牢压制住,完全陷入了被动。
对方拿着双剑,攻势愈发猛烈,一道道寒光朝着阿雪猛砍过去,阿雪只能奋力举起盾牌,抵挡着对方的攻击,盾牌被砍得“砰砰”作响。
没过一会儿,盾牌就被对方一记猛击打落,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对方手中的另一把短刃,毫无阻拦地狠狠击中了阿雪的胸口。虽然是训练用的剑,没有开刃,但力道很大。
“啊!”阿雪痛呼一声,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挣扎了好久,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只能无助地躺在那里,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甘。
薛寒的心底,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扶起阿雪。可他刚一动,脑海中就响起了警示:对战期间,不得干扰他人对战。
他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阿雪,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底默默为阿雪加油,只能看着阿雪,一点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继续接受对战的残酷。
夕阳西下,夜幕渐渐降临,操场上的对战终于结束了。魔仆们一个个都浑身是淤青,疲惫不堪,却依旧要按照饲育工的命令,整齐地排队,等待凯隆的指示。
连续获胜的,会奖励营养松饼,作为晚餐和明天早餐的加餐,而连续失败的……
薛寒握紧手心,一脸担忧地看着阿雪。而伤痕累累的阿雪面色惨白,耳朵和尾巴因为恐惧死死贴在身体上。
凯隆听完了灰狼教官从饲育工统计上来的战绩报告,一双鹰隼般的虎目中的充满阴沉,他点了几个魔仆的编号,其中就包括阿雪的39047。
阿雪被吓得一哆嗦,然后不得不遵从凯隆的命令,在所有魔仆的注视下走到队列前。
“我很失望。”凯隆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连续三次失败的魔仆,今晚去水牢。”
他那阴翳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阿雪,“39047号,你连续八场对决落败,看来是个劣等品。”
阿雪紧张到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察觉到了凯隆的杀意。主人对自己产生的杀意,身为魔仆的他无法抗拒。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瞬间,阿雪心中刹那间浮现出薛寒的身影,他和薛寒还有一个约定,要一起活下去并离开此地。他还不想死,必须为自己争取生机。
阿雪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让其他魔仆惊讶的举动。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头,强迫自己看向向主人凯隆的双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恳求,向凯隆卑微地发出哀求:“请、请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好的……”
凯隆的表情略微惊讶,随即又浮现出几分饶有趣味的笑意,语气带着一点点戏谑:“哦,这套说辞,是从39039那里学来的吗?”
阿雪听到凯隆提及薛寒,瞬间瞪大了双眼,然而在凯隆审视的目光下,又迅速低下头去:“不……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队列中的薛寒心中一惊,看来他与阿雪私下里的接触早已被饲育工记录在案,没有逃过凯隆的眼睛。
凯隆冷笑一声,吓得阿雪浑身一颤。在凯隆长久的沉默中,阿雪背后的毛发缓缓冒出冷汗,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主人处死时,听到了凯隆仿若赦免般的话语:“行,你挺有趣,明天再给你一次机会。”
阿雪松了一口气,但凯隆随后毫无感情的声音让他如坠冰窖:“但明天倘若你依旧一场未胜,你就会被‘销毁’,39039也要受罚。”
阿雪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朝薛寒的方向望去。薛寒感受到他的目光,朝着他投去一个安心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自己没关系。
“还有!”凯隆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魔仆的耳膜,“你今天的惩罚,依旧逃不掉。我想想,连续八场落败……那么,我命令你解开思想钢印,持续八秒。”
操场上,所有魔仆都都忍不住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思想钢印,魔仆自身是无法解除的,而魔仆又必须遵守思想钢印遵从主人的命令。所以“解开思想钢印”这一命令就像一个悖论,魔仆会下意识地拒绝这个无法完成的任务,而当魔仆拒绝命令时……
阿雪听到凯隆的话,双眼微微失神,脸上满是绝望,随后突然跪地,痛苦地惨叫起来。
他的两只前爪死死地撕扯着脑袋上的毛发,却丝毫无法缓解灵魂的痛苦。
抓挠声与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冰冷而残酷的乐章,弥漫在整个操场上,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薛寒站在原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切,锋利的爪尖不知何时已深深刺入肉垫,一滴滴鲜血缓缓流出。
他看着那些恐惧又麻木的同类,看着远处依旧冷漠旁观的凯隆和饲育工们,心底的不甘与愤怒再次蔓延开来。
八秒后,随着凯隆一声“可以了。我收回我的命令。”阿雪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双目无神地躺在冰冷的操场地面,胸口如同搁浅的鱼一样剧烈起伏。身体周围都是被他撕扯下的嫩白色毛发。
“39039,你带39047去吃饭,明天上午你俩不用上知识课,直接在操场训练战斗技巧。其他魔仆,去食堂!”丢下这句话,凯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薛寒连忙上前查看阿雪的情况,阿雪无神的双眼慢慢恢复清明,眼角还带着些许湿润,有气无力地说道:“对不起,薛寒,我连累了你。”
“没事的,这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在薛寒的安慰下,阿雪渐渐缓过来一些,由薛寒搀扶着前往食堂。
晚饭依然是那种白色的粥,薛寒想把自己那份食物连同松饼都给阿雪,却被一旁的饲育工制止,他只能心疼地看着阿雪艰难地咽下那如浆糊般的粥液。
吃完晚饭后,魔仆们没有休息的时间,又被饲育工们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里,开始接受礼仪训练。
今天的礼仪训练比较特别,房间里放了很多的椅子,教的是如何服侍坐着的主人,需要两人一组交替训练。
阿雪稍微恢复一点精神,看着薛寒紧皱的眉头,双爪用温柔而又坚定的力量把薛寒按在了椅子上,自己跪坐在薛寒面前。
他双颊的嫩白色绒毛下隐约透出红色,身后的狼尾巴微微甩动,而薛寒自己的双耳红的要滴出血来,恍惚间听到阿雪害羞的话语:“薛寒,我先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