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等人被随军医师妥善救治后,又被军方反复提审,来来回回地盘问了好几遍。
其中,艾萨克被问得最多,核心问题始终只有一个:薛寒究竟是如何避开军方的警戒,潜入幻生地下城的。
与此同时,薛寒和苍蒲被军方当场扣下,锁龙枷死死锁住他们的四肢与尾巴,中间以粗重的铁链相连。虽说不至于完全动弹不得,但任何稍大的动作都异常费力。
锁龙枷上刻满了反法术魔导符文,将薛寒体内的各种力量层层压制,让他整个人仿佛通宵健身后又被拖去连轴转工作一整周,身体感觉像是严重过劳加虚脱,疲惫不堪,思维也迟钝得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在军队的监牢的一整天里,供应给薛寒的只有像泔水一样难以下咽的食物,紧接着便是提审、问询、质疑,每三个小时一轮,一轮持续3小时,昼夜不停。
薛寒始终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心灵屏蔽】或是颂艺沙龙的信息。或者说,即便他说出了什么,那些士兵事后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只能平静地解释:自己是在听到主人的【传音】之后,凭借白银级潜行者的能力,带着苍蒲绕过了军队的巡逻路线,偷偷潜入地下城,只为营救自己的主人。
负责问询的审讯官士兵听完,头顶青筋直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薛寒凭借诗人特有的敏锐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内心的烦躁与无奈。尽管他们根本不愿相信这套说辞,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薛寒和苍蒲确确实实出现在了幻生地下城内部。
无论如何,负责地下城外围巡逻的军队,接下来恐怕都要被狠狠训斥一顿了。
~~~魔仆囚禁中~~~
“你还不愿意说吗?魔仆!”审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一把拎起薛寒脖颈上的银白金属项圈,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
这已经是第八次提审了,薛寒戴着沉重的锁龙枷,被压制力量,关押了一整天,连片刻休息都没有,眼皮沉重得仿佛挂着千斤巨石,连睁开都要费尽全力。
体格高大的审讯官,拎起他如同拎起一只无力反抗的小狗,坚硬的项圈死死压迫着薛寒的颈椎,钝痛顺着脊柱蔓延至全身,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脸色涨红,呼吸愈发困难。
可即便如此,薛寒还是艰难地张开嘴,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重复:“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
审讯官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发力,将薛寒像丢弃破玩偶一般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薛寒的后背重重撞击地面,锁龙枷的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疼得他浑身抽搐,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审讯官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冰冷刺骨:“问了你一整天,还敢嘴硬不说实话,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老实了!”
说着,他抬手从腰带上卸下一根沉甸甸的金属军棍,军棍表面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看便知重量十足。
而薛寒躺在地上,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睛,默默盯着不断靠近的审讯官,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平静。
就在审讯官扬起军棍,即将落下的瞬间,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银狼兽人,身着笔挺的黑色贵族锦袍,形似盔甲的剪裁和金属装饰,向人表明这是一位荣耀的军事贵族。
靛蓝色的双眼充满了严厉,周身散发着钻石级战士特有的凛冽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审讯室的气温都降了几分。
审讯官见到来人,浑身一僵,立刻收起军棍,站直身体,右手握拳狠狠捶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有些发颤:“赫尔将军好!”
“嗯。”来人轻哼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习惯性的威严。
他便是诺森佩王国军大将军,王国世袭侯爵,赫尔家族现任族长,素有“银骑士”“北境的银色死神”之称的罗兰德·赫尔,也是赫默斯·赫尔的父亲。
罗兰德的目光缓缓扫过审讯室,先是落在地上躺着,大口呼吸的薛寒身上,目光在他沉重的锁龙枷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看向审讯官藏在身后的军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们动私刑了?”
“回将军大人!没有!我们还在普通审讯阶段!”审讯官连忙大声回答,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额角渗出的冷汗,却暴露了他的紧张。他顿了顿,底气不足地补充道:“这只魔仆的主人,我们已经探查过记忆了,没有找到任何可疑内容;另一只魔仆精神状态异常,从它的记忆里也没能提取到有用的信息,它的主人是……额。”
话到嘴边,审讯官突然顿住了。他想起坊间流传的传闻说,这位赫尔族长与他的小儿子赫默斯关系极差,向来不愿提及这个儿子。
于是,他硬生生将“赫默斯少爷”几个字咽回肚子里,含糊地继续说道:“另一个魔仆的主人,我们没敢轻易探查记忆;只有这只魔仆,不仅有着白银级诗人的副职业,还掌握着某种强大的心灵封闭技能,我们队里的黄金级幻术师,都没法突破他的心灵防御,探查他的记忆,所以……所以我们才想用些手段,逼他开口。”
“那么,”罗兰德的语气依旧没有丝毫起伏,目光却愈发冰冷,“你们问出什么了?”
审讯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支支吾吾地说道:“额……回、回将军大人,他一直坚持说,是靠潜行绕过巡逻队进入地下城的,这明显就是在说谎!我正准备调整审讯策略,加大力度……”
“也就是说,”罗兰德突然打断他的话,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冷一分,到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低吼出来,“你们情报队花了一天一夜,用了‘不礼貌’的手段,对待这个救了我儿子命的魔仆,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