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工作日，下午的咖啡馆里人并不多。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陆时。
一段时间不见，他瘦了很多。
曾经永远熨烫平整的衬衫皱得厉害。
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眼底布满血丝。
看到我进门，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柠檬水。
可他浑然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贪婪地看着我。
“念念。”
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他狼狈就忍不住心疼。
而是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无视他湿透的袖口。
“说吧，你只有半小时。”
陆时无措地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近乎乞求的慌乱。
“念念，我已经和苏曼彻底绝交了。”
没等我开口，他便急切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小窝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不管是实验报告还是她的拖鞋，我都扔进了垃圾桶。”
“我发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只是……我只是那时候太蠢了。”
他眼眶猩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我静静地听着他语无伦次地忏悔。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欣喜。
“说完了吗？”
陆时怔住。
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还想继续解释，却被我打断。
“陆时，你今天之所以追到这里来。”
“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是单纯因为，你无法承受一个永远守在你身后的人，突然不要你了？”
“你是成年人，陆时。你拥有最顶尖的逻辑和判断力。”
“你不知道苏曼在越界吗？你不知道那个密码代表什么吗？你都知道。”
“你只是享受着苏曼在学术上带给你共鸣的同时，又舍不得放弃我的仰视和追随。”
“不是的，念念，我爱的是你……”
陆时慌乱地辩解。
“不，你最爱的是你自己。”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新的会议通知。
我站起身。
“半小时到了，我得去开会了。”
曾几何时，在无数次通话中，他也是这样冷淡地打断我：“我实验忙，先挂了。”
风水轮流转，这一次，终于反过来了。
“念念！”
陆时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我的衣袖，却在对上我毫无温度的眼神时。
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别再发邮件了，陆时。”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把你的自我感动变成别人的困扰。我很忙，真的没空搭理你。”
我拉开门，走入B城的寒风中，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