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舟盯着那张流产手术通知单,手指一点点收紧。
  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
  可那个时间,他在沈家老宅。
  宋梨梨坐在沙发上,沈母亲手把那块传家手镯戴到她手腕上。
  他当时还对自己说,不过是一块手镯,许意欢不会真的计较。
  她向来最懂事。
  最能忍。
  最舍不得他。
  所以这张通知单一定是假的!
  沈沉舟把纸重新展开,视线落在医院公章上,眼神冷得吓人。
  “许意欢,你现在也学会用这种手段吓人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我的微信。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晚他发来的那句。
  【明天我带你去产检。】
  我没有回。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下消息。
  【你在哪?】
  发送。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刺眼的一行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沉舟怔住。
  他又发了一句。
  【许意欢,别闹。】
  还是红色感叹号。
  他脸色终于变了。
  过去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主动找他。
  哪怕吵架,我也从来没有拉黑过他。
  沈沉舟拨通我的电话。
  机械女声很快响起。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不信,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客厅里安静得厉害。
  桌上除了那份通知单,还有一个信封。
  沈沉舟拆开。
  里面只有几样东西。
  婚房钥匙。
  订婚戒指。
  还有一张取消婚礼的确认单。
  确认人一栏,签着我的名字。
  许意欢。
  笔迹很稳,没有半分犹豫。
  沈沉舟的呼吸忽然乱了。
  这时,手机响起。
  是婚庆负责人。
  电话刚接通,对方小心翼翼地问:
  “沈先生,明天婚礼还正常进行吗?许小姐今天联系过我们,说要取消。”
  沈沉舟的脸色沉到极点。
  “谁允许她取消的?!”
  对方愣了一下。
  “可是许小姐是新娘,而且她已经确认承担违约费用了。”
  沈沉舟冷声道:
  “婚礼正常。”
  “那主背景和暖场视频,还按您之前说的修改吗?我们这边得今晚定稿。”
  沈沉舟握紧手机。
  明天是婚礼。
  所有亲友都会到场。
  可新娘不见了。
  如果我不回来,这场婚礼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而我,连让他解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给。
  “先别动。”沈沉舟压着声音,“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打给助理。
  助理很快接起。
  “沈总。”
  “查许意欢在哪。”
  助理顿了顿,似乎没觉得严重。
  “太太是不是和您闹别扭了?她可能去了朋友家,我让人问问。”
  沈沉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低。
  “她把我拉黑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助理显然也没想到。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沈沉舟。
  我跟在他身边三年,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他不喜欢热闹,我就推掉演出陪他应酬。
  他嫌我跳舞太晚回家,我就渐渐不再接商业舞台。
  他母亲说我出身不好,我忍着。
  宋梨梨回来后,他一次次让我让,我也都让了。
  他们都以为,我会一直让下去。
  连沈沉舟也是。
  所以此刻,连“拉黑”两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打得他猝不及防。
  助理很快反应过来。
  “沈总,我马上查医院、车站和她常去的地方。”
  沈沉舟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枚订婚戒指上。
  戒指是他亲手给我戴上的。
  那天我眼眶发红,问他:
  “沈沉舟,你会不会后悔?”
  他当时只觉得我想太多。
  现在那枚戒指被我取下来,干干净净放回信封里。
  好像连同那三年一起还给他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我问他:
  “沈沉舟,我还能让到哪里?”
  当时他觉得我不可理喻。
  一个名字而已。
  一顶花冠而已。
  一个座位而已。
  可现在,他竟然想不出,我还剩下什么没有让。
  手机再次响起。
  沈沉舟几乎立刻接通。
  助理的声音比刚才沉了许多。
  “沈总,查到了,许小姐今天确实去了医院。”
  沈沉舟盯着茶几上的手术单,声音冷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然后呢?”
  助理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沉舟几乎听见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
  终于,助理低声说:
  “她做了流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