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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开始每天给我发消息。
  第一天:“爸妈年纪大了,你别太绝。”
  第二天:“柔柔已经搬走,你可以回来了。”
  第三天:“你的房间收拾好了,还是朝南那间。”
  我一条都没回。
  一周后,他在工作室门口堵住我,眼下青黑,手里抱着修好的奖杯。
  “我找人粘好了。”
  裂缝很明显,底座还有被水泡过的痕迹。
  “坏了就是坏了。”
  “可以再修。”
  “东西能粘,人呢?”
  他沉默很久,突然问:“鬼屋那天,你真的很害怕吗?”
  我觉得可笑。
  “我十岁被锁进废弃仓库,后来一直怕黑。寻亲资料里写过,心理老师也跟爸妈说过。”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提醒他。
  “我刚回家那年停电,我抓住你袖子,你说我装得跟柔柔一样,让我别学她争宠。”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晚我缩在楼梯口到天亮,第二天发高烧。他从我身边经过,只嫌我挡路。
  “我以为你不怕。”
  “因为我没有哭给你看?”
  “不是,我说不清。”
  “因为你从没看过我。”
  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按着奖杯裂口。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主题乐园。
  工作人员调出鬼屋的救助记录。上面写着,我在黑暗通道里呼吸困难,反复喊爸妈和哥哥,却始终没人回来。
  医务室建议家属陪同,可联系电话打了三遍才接。接电话的人是我哥,他说:“她就是胆小,你们让她在出口等。”
  他坐在监控室里看完录像,吐了。
  画面里,我被工作人员扶出来时,他们四个正好从旁边经过。
  苏柔说想拍照,我爸妈和哥哥便一起转身,谁也没看见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我。
  我哥把录像看了十几遍。
  每看一次,就给我打一次电话。
  我没有接。
  他终于发来一句:“对不起,那天你喊我的时候,我听见了。”
  “柔柔抓着我不放,我觉得晚一点找你也没事。”
  这句话比“不知道”更诚实,也更残忍。
  他听见了。
  他只是没有选择我。
  民宿老板又把门口那段监控发给他。
  画面没有声音,只能看见雨越下越大。我站在门外一次次敲门,他推开二楼窗户说了几句话,又把灯关掉。
  我哥记得自己当时说过的每个字。
  他那晚只要下二十级台阶,就能替我开门。可他嫌麻烦,也怕苏柔不高兴,宁愿让我淋着。
  他后来在同一场雨里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发着高烧去工作室找我,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我在外面站了一夜,还是不知道你当时有多难受。”
  我看着他湿透的衣服。
  “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随时可以回家,而我那晚没有家。”
  他扶着墙,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绕过他走进电梯,没有替他按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