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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打开一个红木匣子,取出里面的琥珀棋纹佩。
  “太后吩咐,将此物送给沈府小姐。”
  全家面露喜色。
  沈清柔一脸势在必得的神情,我便知她以为这是送给自己的了。
  太监揣着赏银离去。
  母亲当即拿起棋纹佩,系在沈清柔腰间。
  “太后定是看中了你,才特意送来这等贵重东西。”
  我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还未归家前,太后便要将这棋纹佩送给我。
  我当时只觉太贵重,便没要。
  这次她见我答应入宫,又特意让人送来。
  沈清柔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又移步上前,亲热地挽住我的袖口。
  “姐姐安心,宫规森严,你从未见过这等滔天富贵。”
  “到时候姐姐只管跟在妹妹身后,有妹妹在一旁提点,出不了乱子。”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
  “多谢妹妹好意。”
  接下来整座尚书府沸腾得像要办登基大典。
  全京城最好的绣娘日夜连轴转,为沈清柔赶制宫装。
  而我只是坐在石桌前自弈。
  赴宴前夜,父亲阴沉着脸走进来,甩下一张红纸文书。
  “为父念你年岁渐长,便同老侯爷定了契,日子定在下月初六。”
  “也算全了我们父女一场的情分。”
  我嘴角泛起冷嘲。
  他这哪是为了我着想?
  无非是担心沈清柔万一棋宴出岔子,还能走侯爷这条路。
  “这门亲事你替妹妹留着吧。”
  父亲面色骤沉。
  “冥顽不灵的畜生!这门亲事由不得你不要!”
  母亲站在院门外,冷笑帮腔。
  “老爷理这贱骨头作甚?”
  “等明日进了宫,瞧见天家的泼天富贵,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低贱玩意儿。”
  “到时她自然明白,能做侯府填房是她最大的福分。”
  “怕不是得跪在地上,哭着求咱们成全呢!”
  父亲拂袖而去。
  次日,宫门洞开。
  沈清柔穿着一身鎏金锦裙,腰间悬着琥珀棋纹佩,走在最前方。
  母亲陪在她身侧,脸上的笑意压不住。
  我只穿了一件泛白的淡青色素罗旧衫跟在后面。
  刚走进御花园,便有几名熟识的贵女迎了上来。
  “这枚佩好漂亮!”
  “沈二小姐,这是哪家铺子制的?”
  沈清柔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羞意。
  “这是太后特意命人送给我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太后亲自赏赐的?”
  “沈二小姐还未入宫,便已得了太后的青眼,今日若是再拔得头筹,只怕往后......”
  “沈家当真要出一位天家贵人了。”
  母亲听得眉开眼笑。
  沈清柔被众人簇拥着往前走。
  忽有一名贵女眼尖,视线落在我身上。
  “沈妹妹,后头那位姑娘是何人?”
  沈清柔温声开口。
  “那是我家长姐,在佛前苦修了五年,今日特意带她来开开眼界。”
  她说得体面,周围的人却听出了其中的轻慢。
  “原来就是当年那个恶毒长姐啊......”
  “穿成这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沈二小姐身边的粗使丫头呢。”
  我不置一词,冷漠以对。
  她们越是将沈清柔捧得高,待会儿摔下来时,才会越疼。
  几名掌事女官鱼贯而入,高声喝道:
  “太后圣驾即刻便至,众贵女依序入席!”
  人群顿时散开,纷纷按照家世官阶在两旁的绣墩落座。
  沈清柔与母亲去了前排贵客席,沈修照在外围廊下侍立。
  我被大宫女引着,来到了紧挨着太后凤椅下首的紫檀大案前。
  满座死寂一片。
  等沈家众人反应过来,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母亲不顾规矩地扑了过来。
  “沈疏弈!你疯了吗?!这也是你能坐的位置?!”
  “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我稳坐案前,“是宫女引我过来的。”
  大宫女正欲说话,沈修照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台阶下,面目扭曲。
  “宫女认错了人!你也敢坐?”
  “那是给太后那位忘年交留的首席!”
  周围各家贵眷指指点点。
  沈清柔身子晃了晃,急红了眼。
  “姐姐......你定是心里嫉恨妹妹抢了你的风头。”
  “今日故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想毁了妹妹的前程,是不是?”
  “你心肠怎么能这么狠啊......”
  母亲再也顾不得什么深宫规矩,直接冲上前攥住我的胳膊往外拽!
  “贱人!出宫我定要将你活活打死!”
  我冷眼睥睨着她,用力一甩。
  她差点摔了出去。
  沈修照一手扶住母亲,一手直奔我的肩膀。
  “太后圣驾到!”
  高官贵胄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母亲吓得三魂出窍,同沈清柔和父亲一起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沈修照慌乱之中,竟还抓着我的素衫不放。
  太后走上高位,一眼就看见了我。
  凤眸骤然一缩,眼底凝起冷意!
  “放肆!哀家的至交贵客,也是你们能折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