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吗?
朝苳晚回到家去浴室,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哪里一见钟情,因为她和韩奕长得像吗?
她没有因为那一句“一见钟情”心动,却反复看了几次那句是沙砾。
商西洲为什么、怎么可能是沙砾?
不是高高的明月,审视着她,观察她是不是麻烦吗?
是一个麻烦所以娶回家,解决这个麻烦。
朝苳晚得仰着头看这个月亮,讨好,迎合。以前她总遐想,自己能伸出手指逗弄这个月亮,只要手指点点她下来,月亮就会只看她。
商西洲不在她面前,朝苳晚不用过度维持平静,身体立马展现出了不一样的疲惫,她撑着镜台低着头叹气,很沉重很难受。
不可能对商西洲没有情绪,是她不敢涉足,商西洲理智的太过头,就像火山,她以前以为自己感受到了火热,实际……是自我幻想。
这座火山究竟要沉寂多少年,估计连火山都不知道。
她想保持自己的步调,商西洲出现在她面前总是伤心,她退一点,商西洲就难受,她进一步商西洲应该会开心,可有一天会不会很严肃地跟她说“朝苳晚你抛弃过我释怀不了?”
商西洲太迟钝了,且她的迟钝别人更改不了,她的认为就是她的法则,朝苳晚不认为自己能动摇她。
朝苳晚捧着水一阵一阵洗脸。
这种状态并没有缓解。
朝苳晚去洗澡让自己清醒清醒,水淋湿了头发和身体,她拿毛巾擦擦头发去客厅。
商西洲回家了。
那院子里的路灯还亮着,把这两条道上的黑暗驱逐了,朝苳晚就远远的看着,像是在看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会闪烁,路灯下的萤虫追着光源飞,都会扰乱人的视线。
片刻,她背对着路灯合着眼睛。
她拿什么相信商西洲?
自己的一腔孤勇?
路灯又不会说话。
后面又来了一条信息。
【我没有觉得离开你我会跟别人在一起,我没想过和别人结婚,我只想过你是太太,别人永远不可能做我太太。】
朝苳晚不可能不难受。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上有水,她擦了几次再打字:【可是尽管这样你还是要离婚。】
最后认真平复自己的心情,深更半夜的给商西洲发这条,她会整个晚上睡不着。
朝苳晚把自己认真打出来的字删除,重新花费时间去编辑,字字斟酌:【我没觉得林言祁说的是我们俩,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只是爱不动,累了,想好好休息一阵,好好工作,想自己给自己一个家。】
【都平静一段时间好吗?】
周日,朝苳晚把手机开到静音。
她拒绝了所有的邀约,不管是谁用什么方式,她没办法阻拦她按着计划去买家具和生活用品。
东西多,她自己一个人收拾也挺累,就和热热视频,说说话,一天过去了,她也乐在其中。
最重要她给自己买了一捧花,说不出来什么品种,红橙搭配,路过花店,她觉得漂亮很好看,直接买了下来,现在摆在卧室。
自己给自己送花,很美。
工作日朝苳晚驾车去公司,车窗开到一半,清晨空气清晰,她也给自己透了个气。
朝苳晚到办公室,助理小元就来跟她说:“今天有个快递车过来了,说是寄给你的东西,我帮你签收了。待会应该会搬进来。”
朝苳晚问:“知道是什么?”
“用箱子装的。”
猜测是产品研发那边送来的新品。
朝苳晚点头,“搬进来吧,我待会看看,然后你们再搬到试品员那里,还有……嗯,算了,我自己联系陆小姐,你们去忙吧,辛苦了。”
朝苳晚回到办公室,小元把箱子搬进来,朝苳晚给陆苛打完电话就去开箱子。
临近中午的时候,白知秋来她工作室了,朝苳晚正在敲键盘,白知秋认真地说:“我去捏泥巴了。”
朝苳晚嗯了一声,头也没抬,说:“你看我有时间陪你玩吗?”
下一秒,白知秋转身出了办公室,朝苳晚还纳闷她今天怎么这么识趣,很快白知秋抱了很大一个木盒子放在她桌子上。
朝苳晚更加疑惑,眉心微微皱,视线转到大箱子上。
白知秋把箱子放在她桌子上,她打开盖子,里面并不是什么泥土,是三只精美的瓷瓶。
一只颜色绚丽,好似艺术落日晚霞,一只是粉色的柳叶瓶,最后一只是珐琅彩花卉梅瓶。
“你买……你捏的?”朝苳晚问。
白知秋仔细看朝苳晚的表情,她并没有多吃惊,反而神情很复杂。白知秋心里犯嘀咕。
她缓慢点头。这几天她找了老师专门学的,白知秋手撑着桌子,认真地问:“你看,我现在泥巴也捏完了,能一起吃个饭吧?”
她今儿上身橙色油画丝巾抹胸,只是掐腰系上了蝴蝶结,显得胸口丰满,后面漏着整个背,性感又肆意,一条黑色的长裤显得腰细腿长的。她把头发扎了起来,颇有浪漫不羁的艺术家气质。
朝苳晚再把她看成小孩儿就说不过去。
“你去儿童乐园玩过没?”
白知秋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儿童乐园的全天场,白知秋早有准备,她说:“我都安排好了,咱们白天在乐园逛一逛,主要就是动漫城玩点多,吃饭园内有餐厅,味道一般,我们就出来吃,下午看里面的动漫剧场,晚上有花车巡游,看完差不多十点回家。”
攻略全部安排好了,细致入微,朝苳晚应该没法儿挑剔了,白知秋问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其实我就是不想去。”朝苳晚说,“我真的……对你没有想法。”
白知秋态度软化的很快,“我求你,朝苳晚,真的,就吃个饭,这不中午到了吗。”
白知秋软磨硬泡,看朝苳晚桌子上水杯空,去端茶送水,就差没给她捏肩捶背。她毕竟是恋爱过,她会整活多,软硬皆施,套路是一套又一套。
但是,朝苳晚把她送过来的水杯推了推,然后去墙边搬了个箱子在她面前。
盒子挺朴实无华。
打开后白知秋愣住。
盒子里一排一排全是瓷器。
棒槌瓶、梅瓶、柳叶瓶……种类繁多。
朝苳晚说:“旁边还有几箱。”
白知秋目光瞥过去一看,朝苳晚这个小办公室摞了十箱,如果里面全是瓷瓶的话。
“这哪里来的?”她唇角抽搐。
朝苳晚没说话。
白知秋看那被层层包裹的瓷瓶,不说贵重与否,要一瓶一瓶打包都得费时又费力。
她看得眼睛胀痛,说:“我是自己捏的。”
朝苳晚说:“嗯,我所以我怀疑她给我的是古董。”
“你把你的收回去吧,我用不上了。”
白知秋嘴角抖了抖,“你用商西洲的?”
她又气又觉得好笑,商西洲搞什么?
商西洲捏什么泥巴?不是,送什么古董?不是,谁知道是不是古董?
她学她?
她怎么知道的,打听?
这人还挺神奇的,干事儿要人命。
朝苳晚说:“你要是没事,我先工作了。”
白知秋挺想去找商西洲打一架,真是无语了,她看向朝苳晚,说:“我认真捏了。”
“嗯,挺好看,你是个艺术家,应该可以卖很多钱。”朝苳晚看她不收走,就把盒子盖上,手指敲了一下盒子推给她,“你……”
她看向白知秋。
既然白知秋这么听话,她再认真补一句,“没事你就去好当艺术家,玩玩艺术。还是闲,去找个书念。”
朝苳晚没跟白知秋吃饭,留着白知秋懊恼,咬牙切齿,看着她的背影神伤。她确实有约,她驾车去见了陆苛,陆苛晚她几步到,到包厢就看到她在喝茶,眉宇轻皱。
看到陆苛,她抬眸笑了笑。
地方朝苳晚选的,湖心茶餐厅。
“怎么一副神经衰弱的样子。”
“最近是有点累。”朝苳晚眨了眨眸子把菜单给她。
“你要不要去出个差,去考察考察,也当放松心情。”陆苛说。
陆苛看出来她最近是被感情影响了,但是极少过问她的事儿,“因为商董很难过?”
朝苳晚捏着杯子喝茶。
为什么不难过。
因为在商西洲慢慢感化爱,从钝感中清醒她很爱的时候,朝苳晚在反复开机反复关机中痛到直不起腰,不是没哭过,哭也哭够了。现诸敷
我在强势让自己走出来的时候,她一不小心走进去了。
朝苳晚语气轻松地说:“可能就是没缘分,我们两个没有那么合适,频率不对,她也许追着追着就累了,她能说服自己进去,也很快能出来。我怕的是她出来了,我又瞬间进去了,那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曾经清晨做饭,突然呼吸困难,腰直不起来,难受的呼吸过度以为自己二氧化碳中毒,以为要叫救护车。
那一瞬间。
好像比知道双亲都离世,自己再也没有家更难受。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自己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她依旧给自己做了饭,尽管油溅到了她的手指,她还是觉得自己给自己做菜挺好吃的。
“也不是想不想跟她在一起。”
“是,不想经历第二次。”
陆苛只是道听途说,不清楚她们相爱的过程,爱过还是恨太深,只知道一个大众结局:闪婚闪离,朝苳晚是个高级的女骗子,
这些是别人给她们的恋爱标签。
至于朝苳晚和韩奕的事儿,外界也会议论纷纷,既然两个人长得一样为什么朝苳晚没回家。
朝苳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食指指腹,关于韩奕她没有说一个字,不评价好坏,只是像罢了,也就外人会在意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她本人并不是那么关心。
现在已经不会再回到那个清晨了,朝苳晚喝了一杯咖啡,“等我从湖市回来再去考察吧。”
“探亲?”
“祭……也差不错吧。”
“成。”
陆苛说:“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朝苳晚机票已经买好了,她提前回去准备,乔佳诺也请了假,两个人在机场碰头。
只是收拾东西带回去时,她总要坐下来停顿很久,看看自己那根被烫伤的手指。
商西洲来了,朝苳晚并不知道她来了多久,为什么来。她没僵持的站在门外。
这次按了门铃。
商西洲穿了黑色的西装,表情沉寂,鼻梁上戴着眼镜,没像之前那样提着食盒过来,手攥着被袖子遮了半边,隐隐能看出她手上攥了个什么东西。
朝苳晚说要搞事业后,她没再突然出现,做一些让朝苳晚无法决断的事儿。
朝苳晚在客厅站了几秒从屋子里走出来,她走到门那里,问:“什么事儿?”
商西洲认真地看着她。
朝苳晚再问她:“什么事啊?”
这一刻好像什么都没变,朝苳晚知道她不会主动开口,就主动把话说了出来,“那几套瓷器有些贵重,我应该还是会还给你。”
“不是。”
商西洲开口声音微哑。
之后她抬起手,袖子顺着她的动作往后推,她掌心抓着一个小盒子,黑色的,掌心大小。
朝苳晚几乎瞬间猜出来是什么,“戒指吗?”
商西洲“嗯”了一声。
朝苳晚迟疑了两秒,伸手去拿,“谢谢。”
商西洲又紧紧抓着那个盒子,手指两边捏到充血,朝苳晚看到那涌在一起的红色,她轻声细语地问:“怎么了?不是下定决心要还给我吗,怎么……”
商西洲并没有回复。
朝苳晚抬头看到商西洲充血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红得那么严重,好像要滴血了。
商西洲迅速低下头。
朝苳晚也没控制住,开口的柔音也出现了沙哑,但是她控制的很好,立马收住了。
她手指搭在盒子上。
朝苳晚不明白商西洲之前百般阻止,也不提还戒指,现在怎么想着来还这个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