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烬火缠枝头 > 第33章 跳舞的林知夏
  水晶灯的光芒如碎钻倾泻,落在汀家别墅花园的每一寸角落。晚风裹挟着香槟气泡的甜香与白玫瑰的冷冽气息,漫过铺着墨色丝绒的长桌,将宾客们鬓边的碎钻、腕间的名表都镀上一层柔光。林知夏指尖捻着香槟杯的细柄,冰凉的杯壁贴着指腹。
  “知夏,”身侧的汀州胥声音温润,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上她的腰际,动作克制而绅士,“该上台了。”
  林知夏抬眼,望向花园中央那方被追光灯圈出的舞池。方才还散落着宾客的场地已空出,大提琴手正调试着琴弦,低沉的乐声像流水般漫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将香槟杯递给侍者,提起香槟色鱼尾裙的裙摆——那裙身缀着细碎的水钻,走动时如星河流动,恰好衬得她裸露的肩颈线条愈发纤细白皙。
  十年前在国外学舞时,老师总说她是天生的舞者,骨骼里藏着火焰。可这火焰在遇见沈砚,几乎被他强势的掌控与偏执的占有碾成了灰烬。直到说出“分手”二字时,那点火星才重新在心底燎原。
  汀州胥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林知夏回眸,对他弯了弯唇角。汀州胥穿着一身炭灰色西装,衬得他温文尔雅,眼底没有沈砚那样的偏执与狠厉,只有坦荡的欣赏。这样的目光让她放松,她提起裙摆,踩着银色高跟鞋,一步步走向舞池中央。
  追光灯骤然聚焦在她身上的瞬间,花园里的喧嚣似乎都静止了。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们纷纷抬头,目光落在舞池中央的女人身上。林知夏站定,抬手将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那里曾被沈砚留下过深浅不一的吻痕,如今已淡成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唯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痕迹曾如何让她窒息。
  大提琴的旋律缓缓响起,是巴赫的《G大调第一无伴奏大提琴组曲》,舒缓中带着坚韧的力量。林知夏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有半分怯懦。她抬起双臂,手腕轻轻转动,指尖仿佛拂过流水,身体随之舒展——十年的舞蹈功底从未褪色。
  此刻,她像挣脱了束缚的蝶。
  鱼尾裙随着她的旋转扬起弧度,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与她眼底的亮光合二为一。她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踮脚都精准得恰到好处,既带着芭蕾舞的优雅,又藏着现代舞的肆意。当她单膝跪地,手臂向斜上方伸展,身体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时,花园里响起了第一声赞叹,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天呐,那是林知夏吧?以前只知道她是林氏的千金,没想到舞跳得这么好。”
  “你看她,太美了,美艳动人。”
  “汀先生眼光真好,女伴这么出色。”
  赞许声顺着晚风飘进林知夏耳中,她却没有分神。旋转间,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宾客——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含笑点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欣赏。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她想起高中时在学校艺术节上跳舞的模样,那时她还是众星捧月的林知夏,还没遇见沈砚,还没被拖入那场偏执的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完成了一个漂亮的阿拉贝斯克。身体在空中停留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花园角落的阴影处——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绿植盆栽,阴影将周遭的光线都吸了进去,与舞池的明亮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那片阴影里,她看见了沈砚。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站在光亮处,而是靠在墙壁上,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却没见他喝一口。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舞池中央,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太过灼热,几乎要将她的衣服烧穿。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缩,动作险些出错。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凉——她以为分手后,他们就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汀家的合作?
  大提琴的旋律陡然加快,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舞蹈上。她旋转得更快,裙摆扬起的弧度更大,水钻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光罩,将她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阴影处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她想起几个月前,沈砚曾在深夜的别墅里,抱着她坐在地毯上,播放着这首大提琴曲。那时他褪去了商场上的狠厉,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背,低声说:“知夏,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舞?我想看你跳。”
  那时她是什么反应?哦,她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冷笑着说:“沈总想看舞,有的是专业舞者,不必找我。”
  她记得当时沈砚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受伤与偏执。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沙哑:“林知夏,你就这么不愿对我敞开心扉?”
  那时的她,只觉得厌烦。
  舞蹈接近尾声,林知夏缓缓下蹲,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再缓缓展开,像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花。追光灯渐渐暗下,她抬起头,望向台下的汀州胥,他正含笑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赏。可当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那片阴影时,心脏又一次被攥紧。
  汀州胥走上台,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林知夏回过神,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借力站起身。她的腿有些发软,或许是跳舞太累,或许是那道目光太过沉重。
  “跳得太棒了,知夏。”汀州胥的声音里满是真诚,“我就知道,你站在舞台上时,是最耀眼的。”
  林知夏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片阴影,却发现沈砚已经不见了。只有那面冰冷的墙壁,还残留着他刚才站立的痕迹。
  “在看什么?”汀州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空荡荡的角落,“不舒服吗?脸色有点白。”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林知夏收回目光。
  汀州胥点了点头,扶着她的腰,慢慢走下舞台。宾客们的目光依旧追随着她,赞许声不绝于耳,可林知夏却觉得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砚刚才的眼神——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
  走到台下,侍者递来一杯温水。林知夏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冰凉,才稍微找回一点理智。她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底的燥热。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林知夏裹紧了身上的披肩,目光望向沈砚消失的方向,心底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