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囚笼
浅金色的阳光穿过双层真空玻璃,在她裸露的脚踝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暖不透那层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还是上周沈砚让人送来的,酒红色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肩颈处淡粉色的淤青在光滑的面料下若隐若现,像宣纸上晕开的劣质墨痕。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指尖攥住地毯边缘的绒毛。脚步声由远及近,沈砚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裹着深秋的寒气涌进来,他弯腰时,定制西装的袖口扫过她的脸颊,带着金属袖扣特有的冰凉触感。
他手指却不容置疑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林知夏偏过头,避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那是种混杂着偏执与痛苦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快要窒息。
男人轻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她下唇的薄茧,那是她这些天无意识咬唇留下的痕迹。“他俯身贴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知夏,我只是在保护你。你父亲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林氏银行的烂摊子也需要我来收拾,你现在离开我,能去哪里?”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林知夏的心脏。她知道沈砚说的是事实,可这种建立在胁迫之上的“保护”,比直接的伤害更让她绝望。
沈砚似乎很满意她沉默的模样,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我明天要去上海开个会,大概三天后回来。张妈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别想着耍花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按时吃饭,不然我不保证你母亲的药能顺利进行。”
门被关上的瞬间,林知夏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沈砚不在家,防守会比平时松懈,只要能逃出这里,找到警察局,她或许还有机会摆脱他的控制。
第二天清晨,沈砚离开后,张妈端着早餐敲开了卧室的门。林知夏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林小姐,该吃早餐了。”张妈是沈砚老家的远房亲戚,为人老实,却对沈砚言听计从。
林知夏没有回应,张妈走近几步,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林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妈伸手想摸她的额头,却被林知夏猛地躲开。
“别碰我……”林知夏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她故意加重了呼吸,听起来像是呼吸困难,“我……我肚子好疼,头也晕……”她知道张妈胆子小,只要装得严重些,说不定能让张妈放松警惕。
张妈果然慌了神,她掏出手机想给沈砚打电话,却被林知夏拦住。“别告诉他……他在开会,别打扰他……”林知夏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浅色的血迹——那是她昨晚偷偷咬破嘴唇弄出来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你……你去帮我倒杯温水吧。”
张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手机,转身去厨房倒水。林知夏听到脚步声远去,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冲到窗边。卧室的窗户装了防盗网,但沈砚为了美观,用的是细钢筋制成的防盗网,她之前观察过,只要找到合适的工具,或许能撬开。
她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终于找到一把沈砚偶尔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她握着美工刀,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走到窗边,开始用刀尖一点点撬动防盗网的接口。钢筋很粗,美工刀的刀片很快就卷了刃,她的手心被磨出了血泡,却不敢停下。
就在这时,张妈端着温水回来了,看到她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美工刀,顿时吓了一跳。“林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张妈放下水杯,想上前阻止她。
林知夏转过身,眼底布满了血丝,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既可怜又疯狂。“我要出去!张妈,你让我出去好不好?”她突然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猛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张妈被她的样子吓得后退了几步,她从未见过林知夏如此激动的模样,一时间竟忘了阻拦。林知夏趁机继续撬动防盗网,终于,在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后,一根钢筋被撬开了一个缺口。
她顾不上手心的疼痛,用力推开窗户,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头发凌乱。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妈,张妈还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对不起,张妈。”林知夏说完,便从防盗网的缺口钻了出去。
卧室在二楼,好在楼下有一片草坪,她跳下去时,虽然崴了脚,但并没有大碍。她顾不上脚踝的疼痛,爬起来就往小区外跑。小区的安保很严,但因为她穿着睡衣,看起来狼狈不堪,门口的保安以为她是小区里的住户遇到了紧急情况,一时没有阻拦,让她跑了出去。
跑出小区后,林知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脚上连鞋子都没穿, bare feet 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很快就被磨出了血。她凭着记忆,朝着之前坐车时看到过的警察局方向跑去。
路上的行人看到她的样子,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想上前询问,却被她躲开。她不敢停下,生怕沈砚的人会追上来。跑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终于看到了警察局的标志,那一刻,她几乎要虚脱了,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警察局。
“警察同志,救我!”林知夏冲进值班室,扑倒在桌子前,大口喘着气,“有人……有人囚禁我,还强奸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颤抖,脸上的泪痕、手心的伤口、脚上的血痕,都让她看起来格外可怜。
值班的警察看到她的样子,立刻严肃起来。“你别激动,慢慢说。”警察递给他一杯热水,“是谁囚禁你?在哪里囚禁你的?”
林知夏喝了口热水,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沈砚的名字和别墅的地址。“他……他叫沈砚,是他把我关在他的别墅里,强迫我和他发生关系,还威胁我,如果我敢跑,就对我父母亲下手……”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想起这些天的遭遇,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警察立刻记录下她的证词,然后安排同事去沈砚的别墅调查,同时联系了医院,让医生来给她做检查。林知夏坐在椅子上,看着警察忙碌的身影,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沈砚的控制,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她。
没过多久,去别墅调查的警察回来了,带来了张妈的证词。张妈虽然害怕沈砚,但在警察的询问下,还是如实说了林知夏装病、撬防盗网逃跑的事情,却对沈砚囚禁她的事情含糊其辞,只说沈砚是因为担心林知夏的安全,才让她待在别墅里。
而此时,远在上海的沈砚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得知林知夏跑到警察局告他强奸,顿时怒不可遏。他立刻结束会议,驱车赶回本市。当他赶到警察局时,林知夏正在做笔录,看到他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报警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沈砚走到她面前,目光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知夏,你闹够了没有?”
林知夏躲到警察身后,紧紧抓住警察的胳膊。“我不跟你走!警察同志,他就是强奸我的人!”
在她面前站定,弯腰,伸手,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深处却藏着翻涌的暗潮。“林知夏,你以为警察会信你?”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可说出的话却让她浑身发冷,“我们住在一起,所有的监控都能证明你是‘自愿’留下的,你身上的痕迹,是情侣间的情趣。”
她猛地想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下巴,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放开我!沈砚,你这个疯子!”她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调,“你强奸我,你非法拘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