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分居”两个字,裴序漆黑的眼底有些黯然。
“非要分开吗?如果你有心理阴影,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为什么连一次尝试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温舒意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灯光下,她莹白的脸庞平静如水,近乎冷漠,唯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泄露了她心里的酸涩。
她不敢再开口,怕一开口,就会抵挡不住他的温柔。
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把一切斩得干干净干净,起码这段短暂的婚姻在彼此心里还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要是她犹豫不决,既贪婪他的温柔,又无法接受他一心两用。
那么迟早有一天,她会变成疑神疑鬼的怨妇,从此坠入痛苦的深渊。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裴序极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站起身说:“你先休息吧,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谈。”
他依旧没有松口分居的事。
温舒意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说:“我去客房睡。”
“我去吧。”裴序说完,大步往卧室外面走去。
这一夜,隔着厚厚的一道墙,两人都一夜未眠。
第二天,温舒意早早就起来收拾东西了。
其实她要收拾的东西不多,除了之前来京市穿的那一套衣服,其他衣物和饰品都是裴家为她准备的。
她不打算带走这些东西。
倒是和制香有关的物品,很多都是她来京市这一个多月购买的,比如书籍、制香工具和一些香料。
这些她打算全部带走。
温舒意收拾了两个小时,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这么早就起来了。”裴序推门而入,声音依旧很温和。
但他脸色不是很好,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下一片青黑的阴影,整个人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温舒意看他一眼,想问他是不是没睡好,又觉得这话多此一举。
于是她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又说:“我今天搬走。等下吃完早餐,我会去找奶奶说清楚的。”
她没敢再看裴序,低着头,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裴序沉默地看着她。
当她推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时,裴序忽然紧紧抓住她的手:“就算要离婚,也没必要分居,我们分房也一样的。”
温舒意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模糊,却还是坚持道:“你放手吧。”
裴序越是挽留,她越难受,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动摇了。
裴序没有松手。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
裴序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昨晚说的两个理由,我都不信。我要听真话,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温舒意低垂着头,看着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声音有点沙哑:“你弄疼我了。”
明知道她在撒谎,裴序还是松了几分力气。
温舒意迅速抽回手,推着行李箱就走。
下一秒,她听见裴序问:“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所以急着跟我离婚?是周容屿还是顾乘舟?或者别的男人?”
这意思就是说她出轨。
温舒意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裴序嘴里说出来的。
他无凭无据,凭什么这样猜疑她?
裴序又自嘲道:“难怪你说我不行,还非要离婚,原来是这样。”
温舒意顿时气得浑身颤抖,忍无可忍道:“心里有别人的是你,是你昨晚借口回公司跟别的女人约会!”
这话她压在心里许久了,此刻终于说出口,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裴序怔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温舒意蹙了蹙眉:“你笑什么?”
“原来这就是你要跟我离婚的原因。”裴序忽然抱住她,抱得很紧,“我就知道那两个理由是假的。”
温舒意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
“你、你居然诈我!你怎么这么卑鄙?你手段太无耻了!”
她又羞又恼又气,在他怀里挣扎。
裴序似乎心情很好,低笑道:“老婆都要跑了,我还做什么君子?”
“你放开我!”
“对不起,刚才都是我胡说八道的,让你生气了。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个昏招。”
裴序温柔地亲吻着怀中人的额头、鼻尖和嘴巴,眼里不见刚才的半点黯然,全都是宠溺的笑意。
温舒意顿时没了脾气。
不一会儿,两人重新坐下来,打算好好谈一谈离婚的事。
反正话都说出来了,温舒意也不再扭捏,干脆一股儿全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那位叶望舒小姐,她就是你藏在心里,一直喜欢到现在的心上人,对不对?”
“之前你和她视频的时候,我都听见了。还有,我在书房里看到了你和她的合照,你还说她是最可爱的人。”
“还有昨晚,她打电话给你,你却躲着我去阳台回她电话,又骗我说回公司。”
说完,温舒意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委屈:“明明就是你心里有人,我给你面子才没有戳穿你。”
裴序听完却再次低低地笑了起来。
温舒意有点恼火:“这很好笑吗?”
裴序收敛笑意,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但我很高兴,你终于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温舒意:“……”
还不是被他套路的。
裴序忍不住又勾起薄唇,一字一句地说:“叶望舒不是我的心上人。她是我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