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声声质问，仿若刀子一般 深深的刺入了何大清的心里。
一开始他还有些愧疚，被指责的多了，借着酒气上涌，顿时觉得被孩子这么指责很是没有面子。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满脸怒气的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扬起手，就想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当老子的还能被儿子给教育了不成？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害怕，当即把手里的牌位举了块起来，边举边继续质问：
“您打，您使劲儿打，我不过就是问问，您就恼羞成怒了？您对得起娘的临终嘱托吗？”
何大清的目光看到何雨柱双手举起的牌位，脸上僵了僵，扬起的手放了下去，坐会桌上，颓然地叹了口气。
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而后缓缓说道：
“哎！也罢，我就是怕你闹这才不想跟你说的。
你是儿子，雨水是我闺女，我还能不要你们？你们呀！我早都安排好了，肯定不会让你饿着的。
今天带你们出去玩，也是想着，这一走，不一定多久能见着，想着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聚聚，没想到让你小子给看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你小子这么机灵，我也不怕走后，你和雨水吃亏了。
我是对不起你娘，可你爹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说起来丢人，想你爹我，出师以后，风光了半辈子，没想到栽倒了一个小寡妇身上！
哎！芸娘，我对不住你啊！”
何大清说着一把拿过何雨柱手里的牌位，抱着痛哭流涕起来。
看着何大清这副假惺惺的模样，何雨柱要多腻歪有多腻歪。
他也没拆穿，而是顺着何大清的话继续问道：
“您一个丰泽园的头灶大师傅，放眼整个四九城，都要给您几分薄面，结果您说被一个小寡妇给拿住了把柄？
难道这个小寡妇是有什么通天背景不成？
如果不是，是不是说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算被拿住了把柄，您认识的这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还有一群把兄弟，难道还对付了一个小寡妇？
就算小寡妇有同伙，以您的人脉，送他们一起下去不是易如反掌？还是说，您一个头灶大厨，月工资两百多万，就是一个面人，任由人拿圆搓扁？
这话您当着我娘的面说，也不怕亏心？”
听着儿子的嘲讽，何大清有些纳闷儿，这傻柱子咋变得这么聪明了？还是以前那个傻柱吗？
好在他也没纠结太久，孩子机灵了是好事儿，起码不会被人给蒙了。
想到这些，何大清欣慰了不少。
“柱子，你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长大了，我也更放心了。
爹确实没骗你，最近一段时间，我确实被寡妇给缠上了。
你娘走了也有三年了，爹一个人确实挺累的，还不容易遇见一个知冷知热的，想着这样也不错！
可一想到你的脾气，我又担心你和雨水不同意。
就这么搁置了下来，你白姨对此也没什么怨言，至于她拿住我把柄的事，也是我随口胡说的。
你刚才的话，说得倒是不错！不说别的，在四九城勤行，你爹我还是有点面子的，要是她真的敢这么要挟我，绝对见不到明儿的太阳！”
何大清说着眼神微眯，一股狠厉感油然而生。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也不奇怪，何大清好歹也是四九城厨艺的天花板，虽然只有一道糟溜三白，那也是天花板。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寡妇给威胁了？
哪怕当时认怂留下了把柄，事后也能找回场子，都是从旧社会活下来的人，一个厨艺顶尖的大厨，人脉自然不差，想要找几个人再简单不过。
故而对付何大清这样的人，小寡妇肯定只能来软的，尽可能的扮演好懂事听话的角色，才有可能得到何大清的垂青。
“那是，咱何家虽然不算名门望族，那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何雨柱顺着何大清的意思捧了一句，看到酒瓶空了，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莲花白，打开瓶盖后，给何大清倒满酒，也给自己满上。
何雨柱端起酒盅，示意何大清干杯，一杯酒下肚，何大清就着剩下的花生米，话匣子也慢慢打开。
“柱子，我离开也是迫不得已，你爹的名头确实不差！
你今年也17了，你小时候家里是什么光景，现在家里又是什么光景，就算年龄小，记得不清楚，也知道一些。
当年小鬼子占了四九城，你爹我还是四九城的二灶，赶走小鬼子走了以后，丰泽园日子好了起来，可是没多久，又闹起了劳资纠纷。
46年和47年，连着闹了了两回，期间还对簿公堂，丰泽园都歇业了一年多，劳资纠纷解决以后，你爹我靠着一道糟溜三白，打遍丰泽园无敌手，我也顺利地坐上了头灶的位置。
那个时候，咱们家里的日子也好了起来，你娘让我买了东厢房的一间房，想着等你长大结婚了就住哪。
没想到……哎！”
何大清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盅又闷了一口，沉默良久，这才继续开口：
“本以为日子可以就这么过下去，可好景不长，四九城又被围困，城里物资短缺，丰泽园也歇业了。
我这一歇，家里就没进项，我就在家蒸了包子，让你去出去卖，想着赚点是点，没想到你遇到了溃兵……
听你说了当时的遭遇后，爹可是吓坏了，喊你傻柱，也是让你以后别这么犯傻……
大军进城以后，丰泽园倒是安稳了，可遇上物价暴涨，从49年到50年，去年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道菜从几十涨到上万，你爹我是大厨，掌柜的为了留住我们这些厨子，工资和前几年一样，都是发一半大洋一半现钱。
今年物价倒是稳定了不少，本以为终于可以安心发展的时候，结果丰泽园有些扛不住了。
经营也陷入了困境，还有小道消息说，以后禁止什么大吃大喝，要是真禁了，丰四九城的饭馆，大部分都活不下去。
最近我认识了一个老板，他一直想挖我去保定，给他新开的酒楼当头灶，一个月工资两百万加分红，生意不错的话，一个月三四百万没问题。
我想着保定离四九城也不算远，刚好你白姨老家也是那的，也省的我再找人照顾了。
我是这么想的，家里的房子就留给你和雨水，每月我再给你和雨水寄钱。
逢年过节，我回来看你们，不住一起，也是怕后娘对你们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