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北境的荒原上寒风呼啸。
城西二十里外的官道旁,一座残破不堪的驿站孤零零立在雪地里。
断壁残垣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几间漏风的土屋里黑漆漆一片,看起来死气沉沉。
然而,在驿站后院那口盖着枯草堆的干枯水井内,却透出微弱的火光。
枯井下方,别有洞天。
一条容纳两人并排通行的地道横向延伸,地道尽头是一座足有半个校场大的地下土窖。
土窖四周点着十几盏防风油灯,数十个身穿厚羊皮袄、腰佩短刀的壮汉正围在火盆旁大口喝酒吃肉。
在土窖中央,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块沉甸甸的黑色官铁锭,旁边堆着几十辆装满雪白粗盐的大车。
最里侧的木桌旁,坐着一个中年人,正是城南茶馆的说书先生马老六。
马老六手里拨弄着算盘,一边翻看着手里的羊皮账本,一边对手下人冷声叮嘱。
“都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赵莽在中军大营折了,京城那边发了雷霆大怒,刚传信过来让我们最近小心行事”
“后天夜里,塞外的呼延商队就会赶到落鹰峡接应”
“到时候把这批生铁混进羊毛车里运走,咱们兄弟就能拿到两千两赏银,各自回京城逍遥快活去!”
一名独眼刀客灌了一口烈酒,咧嘴笑道:“六爷放心,这地方隐秘得很,枯井上面全盖了积雪,就算景王的黑甲卫把苍北城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摸不到咱们脚底下来!”
话音未落。
头顶上方的地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两名负责在井口放哨的喽啰像沙袋一样从上方直直摔了下来。
“谁?!”
马老六合上账本,抓起桌上的短刀厉声大喝。
土窖里的几十名走私亡命徒纷纷拔出兵刃,围成一团。
地道口处黑影晃动。
七八只点燃的火把呼啸着砸了进来,刺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窖。
数十名身披黑甲、脸带恶鬼铁面的精锐死士宛如幽灵般顺着绳索疾速滑落,落地瞬间长刀出鞘,带起一片寒光!
为首的周正一步踏出,玄铁大刀在火光下泛着森然杀气。
“奉景王令,清查私铁,缉拿叛贼!”
“杀出去!”
马老六目眦欲裂,挥刀嘶吼。
然而这群常年混迹黑市的亡命之徒,哪里是黑甲精锐的对手。
黑甲卫结成三人战阵,长刀劈砍精准狠辣,盾牌推进如铁壁合围。
伴随着密集的兵刃碰撞声与凄厉的哀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土窖内的五十多名走私悍匪全部被砍翻在地,血流成河。
马老六被周正一脚踹断了膝盖骨,长刀死死架在脖颈上,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别杀我!”
周正反手一刀鞘狠狠砸在马老六的嘴上,直接崩碎了他满嘴门牙。
“带走!塞住嘴巴,秘密押入中军死牢!”
“传令下去,调三十辆大车过来,连夜把这里所有的生铁、粗盐和银箱全部搬空,一粒米都不要留下!”
……
次日清晨。
北境中军大营的主道上,一长串满载物资的重型马车在黑甲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大营库房。
营里的士兵和附近的流民纷纷围在两侧,看着车上掀开黑布后露出来的东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天哪!全是上等的生铁!”
“还有盐!整车整车的精细粗盐啊!”
“王爷万岁!有了这些盐和铁,咱们不仅能吃上咸饭,农具也全有着落了!”
人群前方的台阶上,沈知意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一箱箱从马车上抬下来的白花花银锭和生铁,整个人都看傻了。
【卧槽!行动力这么强?】
【昨晚才刚说完,萧承璟今天一大早就把马老六的老底全给端了?】
【三千斤精铁,五十车优质盐,还有近千两现银!】
【他到底怎么知道的?难道赵莽全招了?】
【算了不管了,发财了发财了!萧承烨要是知道自己在北境攒了三年的家底,全被萧承璟搬回大营充公了,怕是能当场气得把剩下的另一边屁股也给拍裂吧!】
沈知意忍不住在心里笑得打滚。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炸响。
【叮!成功瓦解北境最大地下走私网络,缴获战略物资,大幅削弱敌对势力气运!】
【系统判定:重大战略转折任务达成!】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奖励:800点!】
【当前剩余积分:1690点。】
【掉落专属特殊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1. 高产耐寒牧草种子两百斤(生长周期极短,耐旱耐寒,极利于大规模发展牛羊养殖战马储备)】
【2. 水车水利改良图册一本(附带翻水龙骨水车、深井提水器精密结构图,适合干旱盐碱地水利灌溉)】
听着脑海里的奖励播报,沈知意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兴奋得差点直接蹦起来。
牧草种子!水利图册!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沈知意紧紧攥着拳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有了这改良水车,开春引河水灌溉盐碱地就不用全靠人力挑水了!】
【再加上耐寒麦种和这两百斤疯长的牧草种子,哪怕三个月后真来大旱,大营也绝对饿不死一个人,甚至还能养出一大批上好的战马!】
【感谢二皇子送来的大礼!】
【等开春之后,本姑娘非要把这片荒原种出花来不可!】
站在台阶另一侧的萧承璟,听着脑海中沈知意那充满干劲的心声,目光静静落在那辆装满生铁的马车上。
改良水车……耐寒牧草……
原来她手里,竟然还藏着应对大旱的法宝。
北境的风依旧凛冽。
但这片曾经死气沉沉的荒原,似乎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为了掩人耳目,沈知意特意隔了几天,才拿出改良水车图纸。
并且特意用木炭把图纸重新临摹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只推说是从京城某个古籍残卷里记下来的偏门法子。
军中的老铁匠刘老头起初还满脸狐疑。
可当刘老头借着油灯细细看清羊皮纸上的轴承、翻板以及曲柄咬合的机括构造后,整个人激动得胡子直抖,连烟袋锅子掉在脚面上烫了个洞都没察觉。
“神了…这链板能连环翻转,借着齿轮借力,水力或人力只要轻轻一带,井底的水就能顺着槽子源源不断往上涌!”
有了图纸,加上充足的生铁与木料,数十名老工匠连夜赶工。
不过三日功夫,四架足有两丈高的龙骨翻水水车便在大营西侧的开阔荒原上稳稳立了起来。
……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千亩荒原周围早已围满了黑压压的驻军和流民。
几道纵横交错的引水渠早被挖得规规整整,深井上方架着沉重的木铁机架,齿轮之间涂抹了厚厚的菜籽油,在晨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
“沈姑娘,真能出水吗?”
周继安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快步走到主水车旁,粗糙的大手在粗壮的木轴上摸了又摸。
地里刚播下的新一批耐寒的麦种和萝卜种子,虽然用了独特的深耕与堆肥法子,可若是缺了水,再好的种子也得干死在冻土底下。
沈知意拍了拍掌心的木屑,语气格外笃定:“周统领放心,只管叫力气大的弟兄上车轮踩踏便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着校正最末端的那根铁制卡销。
结果她心里一急,大力丸的药劲儿没收住,“咔吧”一声脆响,那根小臂粗的硬木把手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指痕!
沈知意心里猛地一咯噔,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若无其事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罪过罪过,差点又把公物给捏碎了。】
【稳住,力拔山兮气盖世这种人设绝对不能立起来!】
不远处的轮椅上,萧承璟裹着厚重的黑狐大氅,耳边冷不丁钻进这串心虚的碎碎念,随后向身旁的周正使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