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援朝看了她一眼，拒绝说：“我那天已经有安排了。”
江天歌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一脸遗憾的表情，“怎么这么不凑巧呢？知道能带人一起去，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带你一起去！”
江援朝：“……”
说得好像跟真的似的。
江天歌当然知道江援朝三十一号那天有什么安排了。
三十一号晚上，大剧院有国外著名的交响乐团的演出。这个消息，一家三口中，还是她最早知道的。
知道方德音喜欢，她特意守着开票时间去买了两张票，送给江援朝和方德音，让他们俩去听音乐会约会。
知道情况，却还特意来这么一出，是要让老江同志知道，她是有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他的贴心棉呀！
江天歌叹了声气，“既然你没时间去，那我就问问陆正西吧。”
那表情和声音，像是很勉为其难似的。
江援朝嘴角抽了抽，他微微笑着说：“既然你那么希望我去，那我就和你妈妈商量一下，不去听音乐会了，陪你去华夏大饭店。”
“那怎么行！那两张票可是我一大早去排队才买到的，不去听多亏啊！”
江天歌嘿嘿笑了笑，不再继续演了，拍板说：“你们放心约会！我去找陆正西，他肯定有时间的。”
于是，三十一号这天，江家一家三口加编外人员陆正西，兵分两路，一路去大剧院听音乐会，一路去大饭店吃大餐。
冯英华在问江天歌的时候，用上“玩”这个字，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这场晚宴，虽然是部委单位联合组织的，但晚宴的氛围，却是很轻松，在正式的晚宴开始之前，宴会厅里不仅布置有不少娱乐互动的小游戏，有歌舞表演，还有跳交谊舞的环节。
江天歌觉得，部委单位举办这个晚宴活动，除了辞旧迎新，各单位之间联络感情，还有为单位单身同志相亲联谊的目的。
她已经看到好几对原本不认识的年轻男女同志，通过玩互动游戏认识，然后结伴聊天说笑。
陆正西原本和江天歌保持着正常的男女同志之间的社交距离，看了一会儿后，他不动声色地把距离缩短，让人一看就能看出他们俩是一对的。
这样做，有利也有弊。
利在于，其他年轻的男女同志一看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会有带着相亲联谊的想法的人找上他们；弊则在于，冯英华这些领导，也看出了他们的关系。
陆正西虽然不是部委体系的人，但部委单位中，认识他的人却不少。
怕他们在场，年轻的同志放不开，冯英华等部委领导，都待在小宴会厅里，没有去大宴会厅。
江天歌本来是想带陆正西去跟冯英华打个招呼，但进了小宴会厅一看，发现要打招呼的，除了冯英华，还有不少人。这些人，多数都是和陆家、江家认识。
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看着陆正西长大的”，这就不能不打招呼了。
而这些领导们，大部分都是到了一定的年纪的。
上了年纪的人，不管当上多大的领导，不管在单位中、在工作中怎么严肃，到了私底下，也免不了催促年轻小辈处对象结婚生子的俗。
进去小宴会厅一番，听了一耳朵的各位领导对他们俩处对象结婚的打趣出来，江天歌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挤闷了不少。
江天歌拉着陆正西往角落里躲，今天她是再也不想见到小宴会厅里的领导了。
“他们怎么那么能说，笑得我脸都僵了。”江天歌凑近陆正西，小声嘀咕，“好在我们俩家里的人，都不会这么唠叨。”
陆正西笑，看了看不远处放着吃的和喝的的桌子，低声问：“我去给你拿杯喝的过来？”
宴会厅的一角，正放着一些自助的饮料酒水和蛋糕甜点。
“行，”江天歌想了一秒，要求说，“看看有红酒吗，我想喝红酒。你给我挑最好的，多拿点，我要多喝点，清醒一下我刚才被他们唠叨懵的脑子。”
江天歌敢要求，陆正西却不敢真的让她多喝，他把所有的酒都看过，最后挑了度数适中的给江天歌倒了半杯，又拿了两块江天歌喜欢的点心。
陆正西带着东西返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站在江天歌面前，红着脸说：
“同志，你好，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我…也是一个人，我能邀请你跳交谊舞吗？”
……
“……”陆正西走上前，看了一眼整张脸都红遍了的年轻男人，尽量语气平和地出声道，“同志，抱歉，她……”
年轻男人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猛地转身看向陆正西，以为陆正西也是和他一样，来找江天歌跳舞的，他握紧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拳头，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不退让地说：“这位同志，是……我先来的……”
“是我先来……邀请这位女同志跳舞的。”年轻男人前两句话声音还有些抖，但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义正严辞。
“你如果也想邀请她跳舞，请排队！不管这位女同志答不答应我的邀请，你都等我邀请完，你再提出邀请，这是基本的礼仪和礼貌！”
陆正西：“……”
看到陆正西变了好几变的脸，似乎是被指责地一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江天歌心中有点小缺德地笑了一下，这可能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不厚道地笑了一下，江天歌连忙出声解释：“这位同志，多谢你的邀请，但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对象了。”
说着，江天歌指了指陆正西，“他就是我对象。”
“……”
年轻男人愣住，过了片刻后，原本涨红的脸，红得更彻底。他眼神慌乱地看向陆正西，连忙道歉说：“同志，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位女同志是你的对象…我……我……”
他是才来没多久，并不知道之前的事。他看了一会儿，看到这个女同志一个人坐在这里，才过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俩是一对的事！
见年轻男人脸色涨红，眼神慌乱，手足无措，他的不知道，抱歉和道歉都是真的，陆正西心中有再多的想法和情绪，也都压了下来，不好多说什么。
年轻男人又向陆正西和江天歌，连说了好几次“抱歉，对不起”，才离开。
看到陆正西憋屈的表情，江天歌低头憋笑，憋肩膀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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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西心中无语极了，见江天歌还笑他，伸手在她的手上惩罚地捏了一下，“有这么好笑么？”
江天歌努力憋笑说：“不好笑，嗯咳……一点都不好笑。”
“……”见她憋得难受，陆正西无奈，一口把拿回来的红酒喝了，然后破罐子破摔说，“想笑就笑吧。”
见他把拿给自己的红酒喝了，江天歌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这位男同志，不知道有没有女同志邀请你跳舞呀？”
“要是不用排队的话，我想邀请你跳舞，可以吗？”
说到“排队”两字的时候，江天歌眼神里满是打趣。
陆正西看她，点头说：“要排队的。”
江天歌：“……请问，可以透露一下，是哪位女同志排在我前面吗？”
“我的对象，江天歌同志。”陆正西说得一本正经。
江天歌：“……”
陆正西，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人，戏还挺多。
“那可真巧，我也叫江天歌呢。既然这么有缘分，不知道能不能让我插个队呀？你先和我跳，再去和你对象跳？”
“就是不知道这样，你对象会不会生气啊？她生气了，应该不会打我吧？”
陆正西：“……不打你，打我。”
江天歌本来就被自己的茶言茶语恶心得想笑，听到陆正西的话后，直接笑出声。陆正西确实了解她，陆正西要是有点什么情况，她绝对不会去打别人，而是逮着陆正西一个人揍。
“回答正确！陆正西同志，奖励你一个陪我跳舞的机会！”
江天歌说话的语气很是自信，拉着陆正西进舞池的动作也雄赳赳气昂昂的，但实际上，她是个舞渣。
陆正西尽管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还是连着被她踩了好几脚。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道着歉，想到刚才的事，江天歌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好在我刚才没有接受那位男同志的邀请，不然这样踩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丢脸也要丢到外人面前去，那样怪没面子的。
陆正西：“……”
意思是，踩他，就不会不好意思。被她踩，还是他的荣幸。
陆正西失笑，正要说话，就又听到江天歌煞有介事地探讨说：“不是都说，跳交谊舞很关键的一点，就是男女配合，男舞伴要起到引导作用，要及时给女舞伴暗示，帮助女舞伴找节奏么？”
事情做得不好，除了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之外，别人也不能放过。
江天歌就不内耗地积极从自己的舞伴身上找原因，她仰着头看着陆正西问：“所以，我跳不好，说不定也有你的原因？”
“不知道刚才那位男同志的舞跳得好不好？如果他跳得好，不知道能不能把我带飞？”
“……”陆正西眼眸动了动，搂在江天歌腰上的手用力箍紧她，带着她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随后，他声音低沉地回答说：“他没我好。”
“飞”了一圈的江天歌，又听到陆正西磁性低沉的声音，原本平稳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因为跳舞，彼此的距离很近，江天歌觉得自己周身都被陆正西的气息包裹着，抬头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微垂着眼眸在陆正西微微滚动的喉结上盯了几秒，江天歌突然抬起头来，看向陆正西的眼睛，闪着目光怂恿说：“陆正西，要不我们今天晚上不回去吧？”
陆正西动作微顿，他当然听出了江天歌说的不回去指的是什么，有那么几秒，他也在认真地思考这么做的可能性。
但下一秒，他就摇头说：“可能不行。”
“为什么？”江天歌确定，自己刚才在陆正西眼中看到意动了。
“我看到你小舅舅了。”
江天歌：“……呃……”
“在哪？”
她小舅舅不是说要在家陪老婆孩子，天王老子请他，他都不出来的吗？今天怎么出来了？
看到方守义和冯英华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江天歌并没有多想。
方守义虽然是经商的，但他在日常工作中，没少需要和各个单位的人打交道，他会和冯英华认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仔细看他们俩说话时的情形，冯英华神情中，除了一贯的儒雅温和，似乎是还多了份感激的情绪，而方守义，笑容愉悦中带着谦虚。
想到前段时间方守义说的话，想到江援朝那天安慰她的那句话，江天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方守义砸钱上电视的秘密！
江天歌没心思和陆正西讨论“今晚回不回去”的问题了，眼睛盯紧方守义，看到他和冯英华说完话，握手分开，就快步挪过去，“小舅舅，好巧啊，我在这里提前给您拜年呀！”
“……嗯嗯，新年好，”在这儿遇到江天歌，方守义意外，也不意外。江家和陆家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江天歌和陆正西出现在这个场合里，很正常的事。
见江天歌笑容格外灿灿烂地看着他，方守义理解为她是在讨红包，“红包没准备，明天给你。”
要是其他时候，江天歌肯定要不客气地应下了，但现在，她的格局变大了！“哎呀，我都多大了，要什么红包啊，小舅舅，你以后都别再给我红包了！”
你的钱，都攒着，然后钱生钱，以后给研究院捐更多的钱！
虽然还没有百分百肯定，但江天歌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她没有当面跟方守义求证，决定等待会儿回家，问江援朝。 这事，江援朝肯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