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谈话期间。
两道黑影如夜鸦般掠入。
为首者眼里闪过寒光,九环刀直取严曦咽喉。严曦迅速靴中短刀“铮”地出鞘,刀背格住对方刀刃时迸出火星,旋身反手抹过刺客颈部,血线在月光下划出凄艳的弧。
顾晚青的裙角被溅上温热血珠时,严曦已闪至她身前。
他后背紧贴着她前胸,能清晰感觉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快走!”
话音未落,第二波刺客已斩断垂纱帐幔扑来。
十六趁机将常嬷嬷推向门后方。
老柯头抄起铜烛台砸碎偷袭者天灵盖,颅骨碰撞的闷响里。
只听见“呀~”的一声。
老柯头嘶吼着撞向黑衣人,拿起大刀“左右开弓”,为几个人撕开一条血路。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撤!”
顾晚青还没有来得及把王允的绑绳解开,只见那黑衣人直接一剑刺入他的胸膛,他嘴角迅速先流出鲜血,嘴里还在说:“快走!”
众人从客栈内一路厮杀至街道,严曦反手格开刺来的长剑,侧身对老柯头沉声道:“去把马车驾过来!”
十七旋身挥刀逼退两名黑衣人,片刻后,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老柯头勒住缰绳,车身在血泊中急停:“王爷,上车!”
“先护顾大小姐和常嬷嬷上去!”
严曦踢飞脚边匕首,剑锋划破袖口却目不转睛。
十七左挡右突,刀光如练织成屏障,将顾晚青扶上马车时,常嬷嬷发间银簪已歪向一边。
待两个身影跌进车厢,严曦迅速跳入车厢,正欲后退,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翻倒的货箱后窜出。
双脚一用力,将他们全部踹出马车。
十七在后面牵扯黑衣人,在街道拐角处,十七迅速上车,五人成功从客栈逃脱,向上京方向而去。
顾晚青看着严曦前几日刚愈合的伤口,又在往外渗出血渍,眼里露出些许心疼。
竟然直接要扒他的衣服。
严曦看着她。
他原本只知道自己与顾晚青有了骨肉,却是在记忆空白时发生的事。如今那些被尘封的画面突然苏醒,她含羞带怯的眉眼,交缠时急促的呼吸,还有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
如今她毫无顾忌的扒开自己的衣服,他的耳尖先烧了起来,那抹绯色迅速蔓延至脸颊,像晚霞突然染透了整片天空。
十七在车厢内如坐针毡。
他立刻将脸转向窗外,假装对街景产生了莫大兴趣。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膝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若是让爷察觉自己看见了他这般情态,怕是要被发配去边疆喂马。
顾晚青情急之下,反而没有想那么多,从箱子内拿出药膏,准备给他擦上去。
严曦眼神迷离的看着顾晚青。
顾晚青看着他这模样,他的脸不断的靠近,感觉下一秒就要亲了上来。
顾晚青指尖一颤,忽然意识到先前替他敷药是情非得已,如今十七就候在身侧,倒显得自己这般殷勤有些逾矩了。
她垂眸看着药膏,直接递给十七。。
“十七。王爷的伤...还是你来照料更妥当。”
说完已旋身转向车窗外的月光。
很快,药已经敷好。
十七把手中的药膏递给顾晚青,顾晚青将其收好。
十七从袖口拿出一块布料,递给严曦:“爷,这是黑衣人身上取下的布料,上面也有一个梅花月牙痕迹。”
“哼,看来此番黑衣人和东阳伯府过不了关系。”
“小的也是这么想的。”
“上京可传来其他消息?”
“十六已经将孟信押入王府大牢,对其严刑审问,他已经全部交代。”
“如此,你先出去。”
车厢内就剩下严曦和顾晚青两人。
严曦知道顾晚青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缘由,心里琢磨着要如何和她解释。
但没有等到他开口,顾晚青道:“王爷。”
“嗯。”
“晚青思来想去,这件事情也不能怪王爷,你我都是不得已。如今我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至于……”
“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为了王爷未来着想,我定然不会拿此事来要挟王爷。”
严曦:“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就当这个孩子不存在?”
顾晚青:“王爷这么认为也没错。”
“你我本不该有交集,您以后还要娶王妃,我不想这个孩子成为你的负担。”
严曦眸色骤冷:“怎么?本王这偌大亲王府,倒容不下个稚子讨口饭吃?”
他忽然倾身向前:“还是说——”
“你觉得本王该学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知血脉流落在外,还能端着茶盏装大度?”
顾晚青:“那王爷什么意思?”
“难道王爷还能娶了我不成?”
严曦道:“娶了你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