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的。
墨泽轩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饭”,但嘴角那抹极浅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在得意,只是得意得很克制。
墨泽凛盯着他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学的法律?”
“没学过。”
“那你怎么知道‘可能’不构成事实陈述?”
墨泽轩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墨泽星歪头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看电视学的。”
墨泽凛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想起这个弟弟在诊室里掰着手指数旧伤时的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超市购物清单。
现在他又说“看电视学的”。
看电视能学会“可能不构成事实陈述”这种话?
墨泽凛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在胸腔里压了压,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不问了。
不是不想问,是知道问了也白问。
这个弟弟不想说的事情,你就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给你编出一百个漏洞百出但你挑不出毛病的答案。
墨泽宸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余光,像一条细细的、正在褪色的丝带。
他看着那片余晖,沉默了很久。
“小轩。”
“嗯?”
“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
墨泽宸转头看向墨泽星。
“星星,想吃什么?”
墨泽星从兔兔的肚子里抬起头,鼻尖被绒毛蹭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可乐鸡翅。”
“好。”
“糖醋排骨。”
“好。”
“红烧肉。”
“好。”
“番茄炒蛋,要多多的汤,拌饭吃。”
“好。”
墨泽星一口气报了四道菜,墨泽宸面不改色地应了四个“好”。
他把兔兔举起来,让那张呆脸对着墨泽宸,黑色纽扣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兔兔说,大哥最好了。”
墨泽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走向厨房。
墨泽凛也站起来,跟了进去。
“大哥,我帮你。”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案板上切菜的笃笃声,锅铲碰撞铁锅的叮当声。
几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但莫名让人安心的合奏。
墨泽星抱着兔兔,靠在墨泽轩身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嘴角弯着。
“哥。”
“嗯?”
“真要去?”
“为什么不去,教官不是会处理文件吗?”墨泽轩语气平淡,“正好把那边的事务掺杂一些在里面一起处理。”
“想法挺胆大。”
墨泽星朝墨泽轩竖了个大拇指。
“我胆子大不大,你还能不知道?”
墨泽轩挑眉看向墨泽星。
墨泽星看着哥哥挑眉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知道知道,你胆子最大,比我大多了。”
他把兔兔放下来,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兔子头顶,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去军部当教官,我去干什么?一个人待在家里好无聊。”
墨泽轩想了想。
“你可以去逗逗那个‘乐子’。”
“你是说,墨简言?”
墨泽星脑瓜子里瞬间蹦出来好多个捉弄人的小方法。
墨简言被关禁闭已经五天了。
说是禁闭,其实不过是不让他出房间门,三餐照样有人送,手机平板都在手,连网都没断。
只是客厅不让去,宴会不让参加,人多的地方不让出现。
墨泽星把“墨简言”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眼睛亮得像两颗即将点火的灯泡。
“他被关了几天了?”
“五天。”墨泽轩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妈心软,明天大概就要放出来了。”
墨泽星抱着兔兔,嘴角弯成一个狡黠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那我去接他出关。”
“别玩太狠。”
“我有分寸。”
墨泽轩看了墨泽星一眼。
他的星星,从来都不是什么小白兔。
“打算怎么做?”
“你到墨家的第一天不是被他陷害了吗?”墨泽星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那我就还他一个。”
墨泽星把“还他一个”这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晒被子”。
墨泽轩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在给弟弟的“报仇计划”打节拍。
“别弄出人命。”
“放心。”
“别弄伤他。”
墨泽星歪了歪头,想了想。“看情况。”
墨泽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最好是”的警告。
“别闹得最后收不了场。”
墨泽星抱着兔兔,下巴抵在兔子头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哥,你什么时候见我收不了场?”
墨泽轩看着他。
好像确实没有。
墨泽星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像个被人卖了还会帮忙数钱的傻白甜。
但墨泽轩知道,他弟弟心里那杆秤,比任何人都精准。
什么时候收手,什么时候放手,什么时候下手——门儿清。
“墨简言那个人吧,”墨泽星把兔兔的耳朵卷起来,又松开,又卷起来,“心思多,但手段少。想害人,又怕承担后果。每次都是半吊子,害一半就缩回去了。”
他顿了顿,把兔兔举起来,让那张呆脸对着墨泽轩。
“这种人最好玩了。你稍微吓唬他一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吓得半死。”
墨泽轩伸手把兔兔的耳朵捋直。
“别把人吓出病来。”
“不会的。”墨泽星把兔兔放下来,重新抱进怀里,“我有分寸。”
这个时候的墨泽星,信誓旦旦。
“我有分寸”四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像一颗钉子钉在木板上。
但墨泽轩知道,墨泽星的“分寸”和普通人理解的不太一样。
普通人的分寸是“不越界”。
墨泽星的分寸是“不弄死就行”。
厨房里的饭菜香飘出来的时候,墨泽星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比下午在餐厅那声还响,像一只被饿急了的小猫在发出抗议。
墨泽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墨泽轩,表情镇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耳朵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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