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六楼。
门开了，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药品的气味，凉丝丝的，像一层薄薄的霜贴在鼻腔里。
墨泽星的鼻子皱了皱，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但他脚步没停。
他走到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墨泽钰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份病历上写着什么。
白大褂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
眼镜没有戴，放在桌上的眼镜盒旁边，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墨泽星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只是把竹篮从臂弯上取下来，抱在怀里，轻轻叫了一声。
“三哥。”
墨泽钰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穿着稍大一点的卫衣、抱着竹篮、头发翘着一撮、鼻尖微微泛红的少年，嘴角弯了起来。
“星星？你怎么来了？”
“送包子。”墨泽星走进来，把竹篮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深蓝色的棉布，露出里面白胖的、点着彩色圆点的包子，“小伍包的，香菇鸡肉、青菜豆腐、猪肉白菜、牛肉胡萝卜。四个馅，每个一个。”
墨泽钰低头看着那四个挤在一起、比脸还大、像一群白胖小动物的包子，又抬头看了看弟弟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你快尝尝”的眼睛。
他放下笔，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包子——红色圆点的，香菇鸡肉馅。
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有嚼劲，馅料鲜香不腻，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嚼了嚼，咽下去，点了点头。
“好吃。”
墨泽星的嘴角弯了起来，抱着竹篮往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全是给我的？”
墨泽钰又咬了一口包子。
“还有四哥的。”
“你知道他那个俱乐部在哪儿吗？”
墨泽星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墨泽钰把包子放在桌上，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他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墨泽星，“俱乐部在城东，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墨泽星晃了晃悬在半空的腿，没有拒绝。
“三哥你几点下班？”
“今天没有手术，六点能走。”墨泽钰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你先去找小四，晚上我接你们一起回去。”
墨泽星点了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抱起竹篮。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墨泽钰。
“三哥。”
“嗯？”
“包子要趁热吃。”
墨泽钰看着弟弟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
“好。”
——
墨泽星坐上车的时候，从竹篮里掏出了那个啃了一半的包子。
他盯着那个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的面皮，看了两秒，然后一口咬下去，这次终于咬到了馅。
牛肉胡萝卜的。
胡萝卜炖得很烂，牛肉剁成了碎末，混在一起，咸香的汁水在嘴里漫开。
他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慢。
车停在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个抱着竹篮、啃着包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空调调低了一度。
——
城东的电竞俱乐部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外墙上挂着巨大的logo，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染了头发的年轻人，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两个人都抬起头看了一眼。
墨泽星从车上下来，抱着竹篮，走到门口，仰头看了看那个logo，又低头看了看台阶上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把烟掐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墨泽星仰头看他。
一米五五的个子，对上一七八，有点“艰难”。
“这么小的小朋友？你找谁？”
“找墨泽衍。”
墨泽星仰着脸，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台阶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掐烟的那个嘴角抽了一下，另一个叼着烟没动，眯着眼睛又打量了他一遍。
“你是衍哥什么人？”
“弟弟。”
叼烟的那个差点被烟呛到，咳了两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就是那个衍哥家里新找回来的弟弟？”
墨泽星歪了歪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竹篮在怀里换了个姿势抱着，又重复了一遍。
“四哥在哪？”
掐烟的那个年轻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三楼训练室，我带你去。”
墨泽星抱着竹篮上了台阶，经过那个叼烟的年轻人身边时，对方还在用一种“原来这就是衍哥那个传说中十九岁的弟弟”的眼神盯着他。
一米五五，娃娃脸，抱着竹篮，像只闯进了狼群的小奶猫。
叼烟的年轻人掐了烟，跟在他后面也上了楼。
——
训练室在三楼，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透出蓝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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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的年轻人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开了。
“衍哥，你弟来了。”
训练室里坐着五个人，四男一女，每人面前一台电脑，屏幕上是游戏界面。
墨泽衍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捏着一瓶能量饮料，正仰头喝最后一口。
听到“你弟来了”四个字，他的手顿了一下，把饮料瓶放在桌上，转头看向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墨泽星。
抱着竹篮，站在门口，头顶翘着一撮毛，鼻尖微微泛红，帆布鞋的鞋带上沾了一小片枯叶。
小小一只，可可爱爱的。
墨泽衍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从电竞椅上站起来，绕过两张椅子走过去，在墨泽星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送包子。”墨泽星把竹篮举高，举到墨泽衍面前，深蓝色的棉布已经被他蹭松了，露出里面白胖的包子一角，“小伍包的，四个馅，你和三哥一人两个。”
墨泽衍伸手接过竹篮，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单手掀开棉布，看了一眼里面挤在一起、点着彩色圆点的包子，又看了看弟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自己吃了没？”
墨泽星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啃了一个，没啃完。”
墨泽衍把竹篮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墨泽星的脸。
“那就是没吃。”
墨泽星被捏着脸，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吃了，啃了好多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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