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让他别乱跑,我五点去接你俩。”
墨泽衍挑眉:“你不是六点下班?”
“今天病人少,能提前走。”墨泽钰的声音淡淡的,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看好他,别让他一个人乱逛。”
电话挂断了。
墨泽衍把手机收进口袋,低头看着墨泽星,语气里带着一种“听到了吧”的得意。
“五点,三哥来接我们。还有三个小时,你是在这儿坐一会儿,还是去打两把?”
墨泽星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墨泽衍。
“……我不会。”
不想玩。
墨泽衍挑眉,表情有点微妙。
“不会?你不是天天看我打?”
墨泽星眨眨眼,语气很平静:“看是看,打是打。”
墨泽衍被这话噎了一下,想想也是,这小孩从小到大就没碰过游戏,手柄都没摸过几次。
“我会玩消消乐。”
墨泽星小声说道。
墨泽衍认命地把墨泽星重新按回椅子上。
算了。
消消乐就消消乐吧。
又从旁边的零食柜里翻出一盒没拆封的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
“喝。”
墨泽星乖乖接过牛奶,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嘬着,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那你自己玩会,我还有两把训练赛,打完再陪你玩。”
墨泽衍揉了揉墨泽星的头发。
顺毛直接变炸毛。
“好。”墨泽星点头。
墨泽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训练赛的界面。
墨泽星就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吸管含在嘴里,牛奶喝得很慢。
他看了一会儿墨泽衍的后脑勺,又看了看旁边那些队员的屏幕——花花绿绿的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炸开,看得他眼睛有点花。
他把目光收回来,掏出手机准备玩自己的消消乐。
刚开屏就收到了影肆的消息。
【小肆:小星少爷,暗阁营业的时间到了,是否要准备重新开业?】
暗阁,京城最大的赌场。
而他墨泽星,是这个赌场的主人。
两年一营业,营业一整年。
暗阁不像地下赌场是暗地里的,它是明面上的赌场。
打的不是黑拳,打得是生死。
经得起查,也闹得出人命。
在黑白之间的赌场。
正规,又不正规。
墨泽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暗阁开门做生意,向来是看心情。
赌输赌赢,看的是实力。
吸引的不止是富家权贵,也有那些隐藏在暗处、或者被一些豪门藏起来养着的特殊能力者。
墨泽星把牛奶盒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星星:不急,过两天。但现在可以发布预告了。】
【小肆:是。那今年的规矩还照旧?】
墨泽星想了想,手指顿了一下。
暗阁的规矩很简单:新来的,必须带着自己准备的选手进场,让选手与随机选手打一轮正常赛。
只要自己赌赢了就能获得参与权。
赌输了就输了,就算赌个倾家荡产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星星:照旧。】
放下手机,墨泽星咬着吸管,目光落在训练室大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技能特效上,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暗阁要营业了。
这个消息放出去,京城又得热闹一阵子。
墨泽星放下手机,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软糯悄然褪去一丝,转瞬又恢复成懵懂乖巧的模样。
旁人看不出分毫变化,唯有一直默默留意着他的影叁,站在训练室门外的阴影里,眸色轻轻一动,随即敛去所有神色,依旧安静伫立,寸步不离。
外人只知墨家找回的小少爷软糯贪吃、单纯可爱,是被全家捧在手心娇养的小宝贝。
没人知晓,这个连包子皮都舍不得大口咬的少年,手里握着整个京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暗阁。
生死赌局,权贵博弈,无数隐秘交易、异能交锋都藏在那座灯火璀璨的阁楼里。
而暗阁真正的主人,此刻正乖乖坐在电竞椅上,小口小口吸着牛奶,睫毛低垂,温顺得像只毫无攻击性的小奶猫。
墨泽星又拿起手机,给墨泽轩发了条消息。
【星星:哥哥,暗阁要准备营业了!】
信息发出去没一会,就收到了墨泽轩的消息。
【小轩:知道了,好好玩。】
墨泽星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哥哥回复消息永远是这副调性。
你说天大的事,他回你“知道了”;你说芝麻大的事,他也回你“知道了”。
但墨泽星读得懂那六个字底下的东西。
我看到了,你去做,我在。
别玩出事,但出事了也没关系,有我。
墨泽星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里,含住吸管又嘬了最后一口牛奶。
他把空盒子放在椅子扶手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影肆发来的那条消息。
暗阁。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滚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两年没开门了,不知道那些老面孔还在不在。
那些在暗阁里输得倾家荡产、却还要笑着说“下次再来”的赌客们。
那些在擂台上被打断了骨头、却还要撑着站起来继续打的拳手们。
那些躲在暗处、用特殊能力作弊、被影肆揪出来扔出去的“客人”们。
不过赌场嘛,不只有打黑拳赌生死。
……
墨泽钰到的时候,刚好五点。
墨泽星坐在椅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掉。
他困了,但强撑着不睡。
墨泽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墨泽星歪在电竞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每次快要撞到椅背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眼睛迷迷糊糊地眨两下,然后又继续往下栽。
像只困得东倒西歪的小猫,还死活不肯闭眼。
墨泽衍还在打训练赛,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头都没时间转过来,只抬了抬下巴朝墨泽星的方向点了点,意思是“你看吧,就这样撑了快一个小时了”。
墨泽钰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墨泽星还是听到了。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已经先弯了起来,声音又软又哑:“三哥……”
“嗯。”
墨泽钰应了一声,弯腰把墨泽星扶稳,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微凉,墨泽星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
“没发烧。困了怎么不睡?”
墨泽星揉了揉眼睛,小声说:“等三哥。”
墨泽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墨泽星这个人,困到极致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神奇的特点——他说话会变得特别诚实。
不是平时那种“说话直来直去”的诚实,而是一种脑子已经关机、嘴巴还在自动播放的那种诚实。
是四兄弟公认的“星星坦白局模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