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星循着气味找过去，沿着气味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后面看到了墨泽轩的背影。
墨泽轩正站在一张矮桌旁边，桌上放着几个白瓷盘和一只冒着热气的咖啡壶。
他手里拿着一只夹子，正在把烤好的面包片依次放到盘子里，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片都放得很稳，像是正在执行一项需要耐心但不需要太多技巧的任务。
墨泽星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烤面包的？”
墨泽轩没有回头，继续把最后一片面包放进盘子：“刚才。那间厨房里有烤箱和说明书。”
“说明书？”
“嗯。按照步骤操作，不算难。”
墨泽星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几片边缘烤得微微焦黄的面包片，又抬头看了看墨泽轩，像是在重新丈量一段他已经很熟悉、但此刻似乎多了几道新折痕的距离。
“那星星也试试。”他说着，伸手拿起一片面包，低头咬了一口。
面包片还带着烤箱的余温，边缘酥脆，内里柔软，在舌尖上化开一层淡淡的麦香和焦糖的甜味。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墨泽轩没有接话，把咖啡壶的盖子掀开看了看，像是在确认里面的液面高度是否合适。
但他拿着壶柄的手指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细微的停顿来回应那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赞美。
墨泽衍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像是刚从睡眠里浮上来，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沙哑和迷茫：“你俩起这么早……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翘得比墨泽星早上起来时还要凌乱，像是刚醒来就顺着气味找过来了。
他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矮桌上那几盘面包和咖啡壶，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墨泽轩和墨泽星，像是在用目光确认一幅他还不太确定是否真实的画面。
“哥哥烤的。”墨泽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我哥烤的”的微妙骄傲。
墨泽衍的目光从面包片上移到墨泽轩脸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墨泽星旁边蹲下来，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替代一段他还没来得及组织的评语。
墨泽凛和墨泽钰也陆续醒了，走廊里渐渐有了更多脚步声和低语声。
墨泽宸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他走进门时看到矮桌边围着的人影和桌上那些被分食了大半的面包片，没有说话，但他在桌边站定，拿起一片面包尝了一口。
“星星也要烤！”墨泽星夺过墨泽轩手中的夹子，夹起一块面包就要塞进烤箱。
墨泽星手里的夹子还没碰到烤箱门，就被一只从旁边伸来的手轻轻按住了。
墨泽宸的手掌覆在他握夹子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但刚好让他的动作停在一个不会碰到烫手金属的位置。
“烤箱还热着。”墨泽宸的声音不高，“等凉了再试。”
墨泽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墨泽宸，像是在用这个短暂的停顿来评估一句等凉了到底意味着多久。
“那星星等会儿再烤。”
他把夹子放回桌上，没有坚持，但也没有走开。
他在墨泽轩旁边蹲下来，像是等着那台烤箱自己冷却下来。
晨光从走廊尽头那扇窄窗渗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边缘柔和的光带。
房间里那种带着面包余温和咖啡醇香的空气正在慢慢扩散，填满了清晨特有的、介于安静和苏醒之间的那段空隙。
墨泽宸在矮桌边坐下来，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没有立刻喝，像是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一段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但此刻正在重新习惯的晨间节奏。
“主任留下的那些记录，”他开口，声音不高，“今天打算怎么处理？”
墨泽轩坐在墨泽星旁边，正拿着一片面包蘸咖啡，闻言，把面包放下，随手把咖啡杯搁在桌面上。
“先分类，再决定哪些可以作为证据提交。”他说，“其中有一部分涉及特殊管理局的内部人员调动，如果要公开，需要提前做好备案。”
“那你自己呢？”墨泽宸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这件事里的位置，会不会被列进那份记录里？”
墨泽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给那段未出口的答案留出落定的时间。
“不会。”墨泽轩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主任的记录里，‘我’只是一个编号。M-07，不是墨泽轩。”
墨泽宸没有追问那个编号意味着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答案。
墨泽星蹲在墨泽轩旁边，手里还攥着那片没吃完的面包，目光落在墨泽轩搁在杯沿的手指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哥哥，星星想吃草莓。”
“这里哪有草莓？”墨泽衍挠头。
“不管不管，星星就要吃。”墨泽星开始撒泼，“四哥去给星星找。”
“这……”墨泽衍犯难。
这哪有草莓？
这里离大陆有几十公里，这个季节也不可能有草莓上市。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在墨泽星头顶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认命：“……四哥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冷冻的。”
“不要冷冻的。”墨泽星偏头躲开那只手，“要新鲜的，刚从藤上摘下来的那种。”
墨泽衍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截停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只是把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转身看向墨泽轩，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你管管”。
墨泽轩正端着咖啡杯靠在墙边，接收到那道目光，没有接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面，像是在用视线丈量一段距离，然后把咖啡杯放下，从矮桌边直起身来。
“后院有。”他说。“小拾伍喜欢种东西，后院有他种的水果和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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