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已经把自己那份包子碎屑啃完了，正抱着黄瓜片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腮帮子鼓鼓的，脚趾搭在碟沿上，晃来晃去。
月痕坐在碟子另一侧，两只手捧着那块素包子，嚼得很慢，银色眼睛里的光落在碟面上，像是在确认这个新的位置确实足够稳当。
顾稚桉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已经空了的弧度，又看了看碟子里那个银白色的小家伙，沉默了一拍。
“他吃得好慢。”
墨泽轩从厨房门口走回来，在顾稚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水，没有喝，只是握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月痕。
小家伙正低头咬第二口包子碎屑，嚼得很慢，腮帮子微微鼓着，银色眼睛里的光落在碟面上，像是在用视线确认每一口食物的位置。
“他一直这样。”墨泽轩说，“吃得少，嚼得慢，半天咽不下去。”
“跟星陨完全不一样。”顾稚桉用下巴指了指碟子另一头。
星陨已经把黄瓜片啃完了，正抱着最后一点包子碎屑，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花生米，脚趾在碟沿上晃来晃去，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冲月痕说话：“月痕你吃快一点，小伍的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月痕从包子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低下头，又咬了一小口，嚼得比刚才还慢。
星陨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也不在意，把最后一点碎屑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从碟子里站起来，踮着脚往碟沿外探了探，像是想看看茶几下面有什么。
墨泽星蹲在旁边，伸手把星陨从碟沿边捞回来，放回软垫上：“别掉下去。”
“星陨不会掉下去的。”
星陨理直气壮，但还是乖乖在软垫上坐好了，两条腿伸直，脚趾搭在软垫边缘，偏着头看月痕吃包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月痕细细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
临近傍晚，墨泽星抱着星陨跟着陆霖逸回了城北。
顾稚桉捧着月痕在墨泽轩身后进了他的房间。
一进房间，顾稚桉就把睡着的月痕放在桌上的软垫里，转身抱住了墨泽轩。
“……你干嘛？”墨泽轩被顾稚桉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顾稚桉的手臂收得很松，刚好圈住墨泽轩的肩背，下巴搁在他发顶。
“抱一会儿。”他说，声音闷在墨泽轩的头发里，带着一点被压平的、不太像他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调子，“今天你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墨泽轩被他圈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立刻回抱，也没有挣开。
他的脸埋在顾稚桉颈侧，鼻尖蹭到一点羊毛衫领口的柔软，带着初春末梢那种被太阳晒过之后残余的、淡淡的暖意。
“……吓什么？”
“吓我以为你怀孕了。”
墨泽轩被他抱着，两只手还垂在身侧，没有动，但也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偏过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无聊的语气开口：“……顾稚桉。”
“嗯。”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男的。”
“没忘。”顾稚桉的声音闷在他头发里，尾音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就是那一秒，脑子里没转过弯来。”
墨泽轩没有接话。
“轩宝，让我亲一下好不好？”顾稚桉蹭了蹭墨泽轩的脖颈处。
“别闹，我大哥他们还在家。”
“意思是他们不在家，我就可以亲你了？”
墨泽轩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尖在顾稚桉颈侧悄悄红了一层，但他没动，也没有接那个话头。
顾稚桉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墨泽轩的额头，像一枚被轻轻拨动的旧琴弦。
“不逗你了。”
他说，手臂松开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只是退后半寸，偏过头看着墨泽轩的侧脸。
顾稚桉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还没完全接触到就已经收回去了。
墨泽轩的睫毛动了动，没有躲。
“这样总行吧。”
顾稚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退到最远了”的理直气壮。
墨泽轩偏过头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亮得安静而收敛。
“……你什么时候学会得寸进尺的？”
顾稚桉被他这一问，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理直气壮地又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几乎要蹭到墨泽轩的鼻尖。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你每次拼积木卡住的时候，都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示意我坐近一点。”顾稚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刚刚得逞之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笑意，“我学得很快。”
墨泽轩没有接话。
他的耳尖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如水的模样，只是眼底那层光比平时亮了一些。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顾稚桉的肩膀，落在书桌角上那个浅灰色的软垫里。
月痕蜷在那里，银白色的小外套贴着软垫边缘，帽檐压得低低的，呼吸浅而均匀，像是睡得很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墨泽轩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顾稚桉。
“……月痕还在。”
“他睡着了。”顾稚桉说，“而且他刚才自己说的，让我当他爸爸。再说了，我抱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天经地义。”
“你倒是会找理由。”
“你教的。”
“我没教过这个。”
“那就当我自己领悟的。”
顾稚桉说着，终于松开了圈着墨泽轩的手臂，退后半步，但目光还停在他脸上。
“真不敢相信。”顾稚桉微微弯腰，与墨泽轩平视。
“什么不敢相信？”墨泽轩没懂。
“当然是我要爸爸这件事啊！”顾稚桉一脸认真，“我之前还在想，以后你要是喜欢小孩，我就带你去福利院领养一个。谁成想，你直接给我变出了一个。”
顾稚桉说着，抱起墨泽轩转起圈圈来。
“慢……慢点！”墨泽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紧紧抓住顾稚桉的衣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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