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落地窗，卷起轻薄的纱帘，轻轻拂过墨泽轩的袖口。
顾稚桉把手里薄薄一叠合作草案递过来，纸页边缘印刷整齐，一条条写满暗阁与特殊管理局对接的权责划分。
“全部定稿了。下周周一上午九点，去管理局总部签字。”顾稚桉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沙发那头熟睡的墨泽星，“暗阁不用完全上交，保留独立运转权，只是受害者档案、线索卷宗定期同步官方。以后遇到特殊能力受害者，两边互通消息。”
墨泽轩接过文件，指尖摩挲着打印出来的黑体字。
“小贰已经把卷宗全部清点完毕。小壹直接签字就可以了。”墨泽轩低声道，“那些莫志远实验受害者的记录，每一份都做了双重备份。”
“我看过清单。”顾稚桉微微颔首，“很多人苦苦等了许多年，终于可以等到正规的援助安置。”
客厅另一侧，墨泽星脑袋歪靠在陆霖逸肩头，身上盖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呼吸均匀绵长。
半块没吃完的芒果慕斯安安静静摆在茶几上，奶油凝固在瓷盘边缘。
陆霖逸坐姿放得很轻，生怕一动就惊醒怀里睡着的少年，目光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眼底是化不开的柔和。
“说起来。”陆霖逸忽然低声开口，视线转向窗边二人，“莫志远在监狱之中依旧不停撰写手稿，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全部封存归档。”墨泽轩淡淡回答，“不对外公开，只作为罪案物证永久保管。不会再允许任何人研读他那些疯狂的实验构想。”
顾稚桉附和点头：“管理局那边也是这个意见。那些文字诱惑力太强，一旦流出，难保不会再滋生出新的效仿者。”
夜色渐深，庭院桂花树沙沙作响。
没过多久，沙发上的墨泽星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睡眼惺忪，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雾，脑袋在陆霖逸肩头蹭了蹭。
“……结束啦？”他嗓音沙哑，还没有完全清醒。
“嗯，谈完了。”陆霖逸伸手，指尖轻轻拂开贴在他额前的碎发，“困就回房间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墨泽星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身上那件宽大西装外套滑落到沙发。他扭头望向落地窗前的墨泽轩，眼睛一亮：“哥哥！”
墨泽轩闻声回过头。
“暗阁的事情搞定了吗？”墨泽星踩着拖鞋哒哒跑过来。
“嗯，下周签字。”墨泽轩把草案给他看。
墨泽星草草扫过几行文字，大概看懂意思，嘴角扬起来：“太好了，以后大家不用东躲西藏了。大橘它们是不是也可以正大光明出门遛弯？”
这句话一出，顾稚桉微微一怔。
陆霖逸低低笑出声：“这个恐怕还要跟野生动物保护部门再沟通沟通。”
墨泽星垮下脸，瘪了瘪嘴：“好麻烦。”
墨泽星垮着一张小脸，指尖捻起茶几上半块残留的芒果慕斯，小口咬下。
甜腻的奶油稍稍抚平了他的郁闷。
顾稚桉看着少年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野生动物保护法规红线摆在这里，孟加拉虎、缅甸蟒全部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物种，不能当做私人宠物随意遛弯。”
“有影卫开的特殊备案证明也不行？”墨泽星鼓着腮帮子，咬着勺子，半块芒果慕斯还粘在齿间，“大橘又不伤人，凭什么不让出门遛弯。”
陆霖逸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笑，伸手抽了张纸巾，伸手擦掉少年嘴角沾到的奶油。
“备案只能保证不会被抓捕收容，不等于可以带到城市公共街道随意溜达。”顾稚桉耐心解释，“孟加拉虎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野生动物保护法的红线还是生效。”
墨泽星垮下肩膀，整个人蔫蔫地靠回沙发软垫，怀里把那只浅棕色兔子搂得紧紧的。
“那也太惨了，大橘天天只能待在家里的院子里晒太阳。”
“那还不好？你每天都能看见。”顾稚桉挑眉。
“看见有什么用。”墨泽星嘟嘟囔囔，把兔子放到沙发上，盘腿坐下来，手指在抱枕上无意识划来划去，“它之前还跟我抱怨，说围墙太高，看不见街上卖烤肠的摊子。”
这话一出口，顾稚桉微微一怔。
陆霖逸低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
“老虎还会惦记烤肠？”
“大橘什么都惦记。”墨泽星一本正经，“上次影柒买了根烤肠放在石桌上，转头功夫就被它叼走半根，吃完还舔爪子，满嘴油。”
墨泽轩站在窗边，听着少年叽叽喳喳的吐槽，唇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淡弧度。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碎发。
“实在想出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顾稚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特殊管理局有几处封闭野生动物繁育园区，审批过后可以把它们送过去短期暂住。园区内部场地开阔，有山林草地，不会对外向普通游客开放。”
墨泽星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从沙发垫子上弹起来：“真的？！”
“真的。”顾稚桉点头，“只是手续繁琐，要提交能力备案、动物健康报告，层层审批，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好。”
“不怕繁琐！”墨泽星两眼闪闪发光，转头看向墨泽轩，“哥，我们下周抽空去办备案好不好！”
墨泽轩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颔首：“可以，让影贰整理材料。”
陆霖逸看着少年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要是审批顺利，我安排车队，专门护送大橘它们过去。防护运输车我这边可以调。”
“太好了！”墨泽星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又想起什么，垮下脸，“就是大蛮那个家伙，体型太长，不知道车子装不装得下。”
“加长特种货运车。”陆霖逸笑意不改，“多大都装得下。”
墨泽星还在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头盘算：“加长货运车，防护笼，还有大棕、大黑、大灰、大花全部都要带上。”
“大花就不必了。”墨泽轩淡淡打断他，“乌龟行动慢，园区温差大，它留在筒子楼的恒温水箱里更稳妥，影伍会定时换水喂食。”
墨泽星抿了抿嘴，想反驳，转念想想大花慢吞吞的性子，只好悻悻点头：“行吧，那就委屈大花看家。”
陆霖逸站在一旁低笑出声：“放心，运输车辆我已经吩咐下属去协调，后天就能备好。备案材料那边，顾稚桉会帮忙对接管理局的审核窗口，尽量压缩审批周期。”
顾稚桉轻轻抬了抬眉梢：“再快也要三到五个工作日，野生动物的健康检疫报告不能省。”
“没问题！”墨泽星眼睛亮晶晶，“我明天一早就回筒子楼，挨个给它们做体检采样。”
“不用你亲自折腾。”墨泽轩伸手按住他的头顶，“影叁带着兽医上门，你老老实实在墨家待着。”
墨泽星鼓了鼓腮帮子，不甘心地扒开哥哥的手掌：“可是我想陪着大橘。”
“体检不缺你这一个围观的。”墨泽轩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暗阁下周要签合作协议，你得跟我一同出席，代表暗阁的一方。”
这话让墨泽星瞬间安静下来。
他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一桩正事，耷拉下肩膀，蔫蔫地应了一声：“好吧。”
一旁沙发上，墨严启和林芫静静听着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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