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年端起茶杯的动作瞬间凝固,笑容也敛住了。&ldo;那双鞋子最后找到了吗?&rdo;&ldo;找是找到了。&rdo;孟缇点点头,&ldo;我们等到观众大都散去了又找了一次,还是没有。我们彻底放弃了。郑大哥说背我回去,可是我那时候完全是个胖墩,不肯让他背,不然非压死他不可。我俩人正在争执呢,一个年轻的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鞋子扔过来。他脾气不好,嫌我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吵闹闹的。&rdo;杨明菲就差拍桌子笑了,&ldo;你也真是太丢脸了。&rdo;&ldo;嗯,&rdo;孟缇叹气,&ldo;总之那次真是丢脸啊,被郑大哥和若声姐笑话了好多年。&rdo;赵初年僵硬的动作开始解冻,首先是眉毛,眉梢一动;随后是喉结,微微滚了滚,说:&ldo;是红色的凉鞋?上面还有只蝴蝶吗?&rdo;孟缇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跟见到外星人差不多,又或者是发现自家的猫会说话,再不然就是白天看到了月亮。&ldo;啊……那个男生,不会是你吧……&rdo;赵初年低低咳嗽了一声,默认了。一瞬间两人百感交集。两人巧遇,却互不认识,就这样错过一年又一年。命运不动声色地在他们之间开个玩笑,又在他们没发现时抽身离开。如果仅仅是这样也无妨,只是若干年后在谈笑中提起,身为当事人的他们体会到其中的阴差阳错,才会感觉到那种不可言说的怅然。那种骨肉久暌,相见不识,怦然警觉,终于团聚的感人故事,并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反应更大的倒是两个无关的人,杨明菲说&ldo;啊啊,不是这么巧吧&rdo;;张纪琪则感慨不已,&ldo;初年,你那时候怎么没认出你妹妹?&rdo;赵初年说:&ldo;是我的错。&rdo;&ldo;不是不是,&rdo;孟缇为他开脱,&ldo;我那时候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样子,胖得跟球一样。再说哥哥那时候心情不太好,未必有耐心去看一个胖丫头长什么样子。&rdo;张纪琪闻言一笑,拍拍他的手臂,&ldo;他以前确实是生人勿近的,小时候我跟他说句话他都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变得这么可爱。&rdo;为了缓和气氛,孟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旁的杨明菲也是忍俊不禁。赵初年依然眉目不动,他想到在某篇文章里看过的某句话,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自然只能是他被取笑了。说笑声一直未曾停歇。暖暖的阳光从餐厅透射过来,在四周的食物香气里悠然漫步,孟缇慢慢呼出一口气。消融十月眼看着走到尾声,宋汉章带着两个研究生去参加一个数学年会,他一走,实验室就变成了孟缇的天下,一口气宅居了若干天,疯狂地翻译着论文,包括宋汉章老师留下的任务,还有几个在外面接的活儿,早起晚睡地赶稿,忙得连姓什么都要忘记了。不过总有人毅力非凡,电话打到了实验室。她拿起来一听,居然是郑宪文,叫她出去听演奏会。孟缇呆了,&ldo;今天?&rdo;郑宪文恨不得敲她的脑子,&ldo;你怎么过日子的?快出来,我在学院门口等你。&rdo;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精神状态不太好,每天对着计算机简直到了毁容的地步。她略略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出了门,但再怎么收拾,憔悴的样子也骗不了人。郑宪文看到她,痛心疾首地一叹。&ldo;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我不记得宋老师这么虐待学生的。他年纪大了应该更好说话啊。&rdo;&ldo;还好还好,我还不至于那么差劲吧。&rdo;孟缇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和西装革履的他非常不配,还是硬着头皮玩笑了一句。&ldo;总之远不如平日。&rdo;郑宪文把她塞进车子里去,拉着她就去了市内新修的音乐厅。这音乐厅落成的时候请了不少外国有名的乐队来庆祝,名个方面是国内一流水准。在车子上孟缇给杨明菲打了个电话,生怕她也忘记了。结果在那边几乎要吐血,&ldo;我跟我男朋友已经到了!你还在学校吗?&rdo;孟缇连忙说&ldo;出来了出来了&rdo;就挂了电话。这场许文榛的演奏会就在这新落成不久的音乐厅举行,前期宣传十分到位,据说一千多张票抢购一空。孟缇挽着郑宪文的手进了音乐厅内的休息大厅,大厅热闹非凡。年轻女人们的衣香鬓影,男人们的说笑声,这样的阵势,可谓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