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为什么要杀你？”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隔离室里回荡，那是顾城通过变声器发出的声音。
他的人已经对苏清进行了最严格的检查，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危险品。
但精神上的审问，才刚刚开始。
苏清浑身一颤，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她抬起头，惊恐地环顾着四周光滑的金属墙壁。
“你们是谁？我要见萧染！染染呢？让她来见我！”
她开始疯狂地挣扎，但那特制的束缚带却让她动弹不得。
“回答我的问题。”
顾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力。
“否则，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开口。”
苏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警察。
他们身上的那股杀气，比王德发的保镖还要重。
恐惧最终战胜了她的侥幸。
“我，我不知道。”
苏清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是去王总的办公室谈一个合作，谁知道就爆炸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受害者！”
她开始扮演自己最擅长的角色——一个无辜、可怜的受害者。
在楼上的公寓里，萧染看着监控屏幕里苏清那张“真诚”的脸，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演。
看来，不给她一点“甜头”，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萧染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话器，按下了通话键。
这一次，她没有用变声器。
她用自己那带着一丝虚弱和悲伤的声音，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清清？”
隔离室里，苏清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摄像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染染！是你吗？染染！快救我出去！这里好可怕！”
“他们是什么人？你快让他们放了我啊！”
“清清，你别怕。”
萧染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是我请来的保镖。”
“我出了点事，所以才不得不小心一点。”
“出事？你出什么事了？”
苏清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萧染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抽泣。
“我生病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医生说，是癌症晚期，没几天好活了。”
这句谎言，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隔离室里炸响。
苏清整个人都呆住了。
萧染要死了？
她那张被烟熏火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错愕，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无法抑制的狂喜和贪婪。
这个该死的女人，终于要死了！
那她那百亿家产呢？
那她名下那些数不清的珠宝首饰、名牌包包呢？
苏清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她几乎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满脑子都是萧染的遗产。
但她的脸上，却挤出了比谁都悲痛的表情。
“不！不可能！染染，你别吓我！”
“肯定是误诊！我们换家医院！去国外！花多少钱都要把你治好！”
她的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眼泪说来就来，那悲伤欲绝的样子，仿佛要死的人是她自己。
萧染看着她这副丑陋的嘴脸，心中冷笑。
上钩了。
“没用的，清清。”
萧染的声音愈发虚弱。
“我已经决定了，放弃治疗。”
“剩下的日子，我想去环游世界，把我以前想做却没做的事情都做了。”
“至于钱，”
萧染故意停顿了一下。
苏清立刻屏住了呼吸，耳朵竖得像兔子。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萧染叹了口气。
“我在这世上，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妹了。”
“我打算立个遗嘱，把我名下剩下的所有动产，都留给你。”
轰！
苏清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幸福砸晕了。
萧染剩下的所有动产？
那至少还有几十个亿的现金啊！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财了！
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瞬间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她看着摄像头，哭得更伤心了。
“染染！你怎么这么傻啊！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好好的！”
“都怪我，我没照顾好你！”
“对了，染染，你之前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王德发那个王八蛋，就是因为我帮你去他那里取礼物，他才想杀我灭口的！”
苏清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立刻将爆炸的事情和萧染联系了起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帮闺蜜办事而无辜受累的形象。
既撇清了自己和王德发的关系，又能在萧染这里邀功。
一箭双雕！
“取礼物？”
萧染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我没有让他帮你准备礼物啊。”
“怎么会没有呢！”
苏清急了，她生怕萧染不信。
“就是你父母空难的那个事！王德发说他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证据被锁在他的保险柜里。他想用这个证据跟你换萧氏的股份！”
“我怕你被他骗，就想先去帮你探探口风，看看那份证据是真是假！”
“谁知道他突然就翻脸了，说你已经把股份卖了，留着我们都没用了，然后就引爆了炸弹！”
“染染，他不仅要杀我，他连你二叔都没放过啊！他就是想把所有知情人都杀光！”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苏清添油加醋，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王德发身上。
她以为自己编造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和顾城调查到的情报完全吻合。
她，已经把自己和王德发的罪行，亲口招了出来。
公寓里，萧染和顾城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了然。
“原来是这样。”
萧染对着通话器，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
“清清，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
“你先在那里好好休息一下，等我的保镖确认你安全了，我就接你上来。”
“我们姐妹俩，要好好说说话。”
苏清听到这话，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取得了萧染的信任。
只要接下来把这个将死的蠢女人哄好，那几十亿的遗产就唾手可得了。
想到这里，她甚至觉得身上被烧伤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嗯嗯！染染，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我等你！”
苏清乖巧地回答。
挂断通话，萧染脸上的悲伤和虚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顾先生，她说的，你怎么看？”
萧染看向顾城。
“她说的是真话。”
顾城的声音很肯定。
“人在极度贪婪和放松警惕的时候，是不会撒谎的。”
“王德发确实是主谋，而她，是帮凶。”
“很好。”
萧染点了点头。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王德发、苏清，这两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她看向顾城，提出了一个让对方意想不到的要求。
“顾先生，既然我的病‘治不好了’。”
“那在我‘死’之前，我想吃点好的。”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顾城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忙？”
萧染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帮我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火锅店，全都包下来！”
“我要让他们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我要开一场最后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