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好其他的狗?”
李三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困惑。
什么意思?
管理其他的狗?
不只是他,跪在他身后的赵老板等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隐约感觉到,一个全新的、更加可怕的秩序,即将在这栋楼里诞生。
而他们将成为这个秩序里,最底层的一部分。
控制室内。
萧染看着监控里李三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鱼儿,上钩了。
末世之中,食物和水,固然是生存的根本。
但比食物和水更重要的,是权力。
哪怕只是管理几个人的微不足道的权力,那也是权力。
它能给人带来虚假的尊严,和掌控他人生死的一种病态的快感。
对于李三这种在末世前就处于社会底层、充满了戾气和不甘的人来说,权力的诱惑,远比一袋米、一瓶水要大得多。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李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很简单。”萧染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栋楼里,除了我,还有三十七个活人。”
“人太多了,太吵了。”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管好他们。”
“每天,我会提供定量的食物和水。”
“而你,就是负责分发这些物资的人。”
“你可以决定,谁能多吃一口,谁要饿着肚子。”
“你可以制定规则,惩罚那些不听话的人。”
“你甚至可以决定,谁有资格继续住在这栋楼里。”
“而谁又该被扔出去,变成外面那些‘垃圾’的一份子。”
“简单来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栋楼里,除了我之外的……”
“王。”
王!
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赵老板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着李三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更深的恐惧。
李三……
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沉默寡言的男人。
就要成为他们的“王”了?
那个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生死的“王”?
李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燃起了两团疯狂的火焰。
王!
他,李三,也要当王了!
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再也不用被人呼来喝去!
他可以掌控这里所有人的命运!
包括……赵老板这个之前还敢对他颐指气使的家伙!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无法拒绝。
“我……我该怎么做?”李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很简单。”萧染的声音悠悠传来。
“跪下。”
“向你的主人,献上你的忠诚。”
李三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一声。
他双膝跪地,将头颅深深地埋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对着那扇冰冷的合金门,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李三,愿意为您效劳!”
“为您管理好这群……废物!”
“誓死效忠主人!”
他身后的赵老板等人,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们也连忙学着李三的样子,将头磕在地上。
“我等……誓死效忠主人!”
“誓死效忠主人!”
参差不齐却又充满了恐惧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一个以萧染为神,以李三为王的,畸形的权力结构。
在这一刻,正式建立。
“很好。”萧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从今天起,你就是A栋的‘楼长’。”
“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我的狗。”
“但也是他们的王。”
“现在,拿起你的奖励,去做你该做的事。”
李三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迷茫,只剩下野心和狠辣。
他恭敬地伸出手,将托盘上的打火机、米和水,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怀里。
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国王的权杖和玉玺。
他站起身,转过身来。
当他再次看向赵老板等人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充满了审视和漠然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群……随时可以被他处置的牲口。
赵老板等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们的命,就捏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李三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模仿着萧染的、故作威严的腔调,开口说道。
“都听到了吗?”
“从今天起,我就是楼长!”
“这栋楼里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谁要是不服,或者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晃了晃手里那瓶还未开封的纯净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那就别怪我,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口渴。”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吓破了胆的邻居。
他抱着自己的“权杖”,昂首挺胸地,朝着电梯走去。
他要去巡视自己的“领地”了。
走廊里,只剩下赵老板等一群失魂落魄的人。
他们知道,这栋楼的生存游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残酷的篇章。
而他们,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任人宰割。
控制室内。
顾城看着监控里李三那小人得志的丑陋嘴脸,眉头微皱。
“主人。”他忍不住说道,“您真的要把这栋楼,交给这样一个人渣来管理吗?”
“他这种人,一旦掌握了权力,只会比任何人都更残暴,更没有底线。”
“到时候,恐怕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乱子?”萧染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
“我就是要他乱。”
“一条狗,如果不够凶,不够狠,那还怎么替主人看家护院?”
“他越是残暴,这栋楼里的人就越是恐惧,越是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们会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李三的身上。”
“而我,这个偶尔会赏赐下一点食物的‘神’,反而会成为他们心中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这,才是真正的,御下之道。”
顾城听得心中一凛。
他看着萧染那张云淡风轻的侧脸,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的心机,深沉得令人不寒而栗。
她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蕴含着七八层的算计。
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这时。
萧染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她看着监控画面的一角,眉头微微蹙起。
“他怎么还在这里?”
顾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在21楼的走廊里,赵老板等人都已经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唯独有一个人,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顾城记得他。
在刚才的混乱中,这个男人是唯一一个没有动手打王嫂,也没有去抢着磕头效忠的人。
他只是从头到尾,安静地跪在那里。
像一个局外人。
也像一个……等待着什么的猎人。
“有意思。”萧染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她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
“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还不走?”
那个眼镜男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其他人的恐惧和谄媚。
只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门口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谦卑而又自信的微笑。
“尊敬的主人。”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我叫陈博士,是一名生物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