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这是什么？”
萧薇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极度的恐慌。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段录音萧染是怎么弄到的。
这是三年前的事了。
当时她趁萧染不在家，偷偷拿了萧染放在首饰盒里的一条钻石项链，想戴出去参加同学聚会炫耀一下。
结果被提前回家的萧染抓个正着。
她当时就是这样跪在地上，抱着萧染的大腿苦苦哀求。
最后萧染心软了，只是骂了她一顿，让她写了保证书，就把事情压了下去。
她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可现在，这段屈辱的求饶录音，竟然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小区。
二十一楼。
控制室内。
顾城看着监控屏幕上萧薇那张煞白的脸，又看了一眼站在对讲机前的萧染。
萧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什么时候录的？”顾城问。
“重生前。不，应该是上一世。”
萧染淡淡地回答。
“上一世我虽然心软没报警，但留了个心眼，用手机录了音。”
“就是为了防止她以后再抵赖。”
“没想到，这一世派上了用场。”
她当初留下这段录音，只是出于一种模糊的自我保护本能。
却成了此刻刺穿萧薇虚伪面具最锋利的刀。
扩音器的音量很大。
在这死寂的雪夜里，清晰地传进了A栋每一户还幸存着的住户耳朵里。
黑暗中，一扇扇窗户后面，亮起了微弱的光。
手电筒的光，蜡烛的光，手机屏幕的光。
那些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广播吸引了。
他们走到窗边，好奇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他们听到了那个女孩凄惨的哭求，也听到了录音里她因为偷窃而发出的卑微哀告。
“那不是住在B栋地下室的那个萧薇吗？”
“是她，我见过她，前几天还跟我们抢过一包饼干。”
“啧啧，原来是个贼啊。”
“听这录音，是偷她姐姐的东西？还是钻石项链？”
“真是不要脸，现在快冻死了，又跑来求她姐姐。”
压抑的议论声从各个窗口传出来，虽然不大，但足够让楼下的萧薇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萧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想站起来逃跑，但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在雪地里，已经冻得麻木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窗口后面的人影，对着她指指点点。
“萧染！你个贱人！你把录音关掉！”
萧薇终于撕破了伪装，对着扩音器破口大骂。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笑话！”
“你不得好死！”
萧染根本不理会她的咒骂。
她等录音播放完毕，才重新拿起对讲机。
“这就受不了了？”
“萧薇，我还没完呢。”
萧染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依旧。
“你不是喜欢炫耀吗？喜欢让别人都羡慕你吗？”
“今天我就帮你一把。”
“小A。”
“在。”
“启动大楼外墙的全息投影功能。”
“是。”
顾城看到萧染下达这个指令，眼神变了一下。
这栋堡垒的外墙，竟然还有全息投影功能？
这是他都不知道的。
只见A栋大楼朝向小区中心广场的那一面墙壁上，光线开始汇集。
原本灰色的墙面，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微光的屏幕。
楼下的萧薇和其他幸存者都惊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技术。
在他们的注视下，第一张图片被投射在了巨大的墙幕上。
那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截图里，一只戴着名牌手表、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正端着一杯看起来就很贵的下午茶。
配文是：
【又是被姐姐投喂的一天，这条卡地亚的手链真是太闪了，谢谢我全世界最好的姐姐~@萧染】
发布时间，是天灾发生前一年。
萧薇看到这张截图，脑子里嗡的一声。
紧接着，第二张截图出现了。
是同一天，她在另一个分组可见的朋友圈里发的内容。
那条朋友圈只有一张黑色的图片，配文是：
【那个蠢货真是好骗，一条破手链就打发了。要不是看在她有几个臭钱的份上，谁愿意搭理她那个穷酸样。】
两张截图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是光鲜亮丽的吹捧。
一张是阴暗恶毒的辱骂。
对比强烈，讽刺至极。
整个小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个叫萧薇的女孩，就是一条当面叫姐姐、背后骂蠢货的白眼狼。
“萧染！你……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些！”
萧薇的声音已经接近崩溃。
她那个分组可见的朋友圈，只有她最亲密的几个“姐妹”能看到。
萧染是怎么截到图的？
“你猜？”
萧染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那些好姐妹，为了半包薯片，可是什么都能卖的。”
上一世，在物资匮乏的后期，萧染就是用一包薯片，从萧薇的一个“闺蜜”手里，换来了她所有的黑料截图。
现在，这些截图成了压垮萧薇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真的！是P的！都是你伪造的！”
萧薇疯狂地嘶吼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没有人相信她。
墙幕上的截图一张接着一张地播放。
有她拿着萧染送的包，在背后嘲笑萧染没品位的。
有她穿着萧染买的衣服，在小群里骂萧染是冤大头的。
每一张截图，都是一把刀，将她的虚荣和恶毒剖开，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社会性死亡。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萧薇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叫骂，也不再辩解。
只是瘫在雪地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B栋地下车库的入口处，有了新的动静。
几个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也是幸存者，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透着狼一样的光。
他们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走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墙幕上的内容和瘫在地上的萧薇时，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热闹。
而是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
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刀疤。
他看着地上的萧薇，又抬头看了看A栋二十一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走到萧薇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萧染是吧？”
刀疤脸男人对着扩音器的方向大声喊道。
“你这个妹妹，现在在我手上。”
“开门。”
“不然，我现在就拧断她的脖子。”
新的威胁出现了。
这个男人，竟然想拿萧薇当人质？
他以为，这能威胁到萧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