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染的这个问题，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紧绷的空气。
带着一丝挑逗，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顾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控制室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萧染的脸上，让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剔透。
她的眼睛里，映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流，像藏着一片深邃的星空。
但此刻，那片星空里，清晰地倒映出顾城自己的影子。
“我的命是你的。”
顾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特有的沙哑质感。
“你给什么，我收什么。”
“就算什么都不给，也一样。”
这个回答，出乎萧染的意料。
不像是雇佣兵对雇主的回答。
更像是一种……献祭。
萧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把一头最凶猛的孤狼，驯养成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忠犬的感觉。
“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顾城持刀的手背。
那里皮肤粗糙，布满了训练留下的老茧，还有一道刚刚愈合的、被变异犬牙齿划开的伤疤。
触感温热，充满了力量。
“继续擦你的刀吧，我的……守护犬。”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控制台。
顾城低头，看着自己被她触碰过的手背。
那里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一丝凉意和柔软。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而楼下的萧薇，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操作，反而成了男女主角之间情-趣的催化剂。
她见谣言散布得差不多了，觉得火候已到。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干净的旧毛衣，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冻得发青的脖子。
然后，她鼓起勇气，走到了A-栋的单元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跪下哭喊。
而是摆出了一副自以为很楚楚可怜的姿态，靠在门边的墙上。
她对着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用一种夹着嗓子、甜得发腻的声音喊道：
“顾城哥哥……”
“你在吗？”
“我知道你听得见。”
控制室里，萧染和顾城同时看向监控画面。
只见萧薇正对着镜头，努力地挤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尽管她的脸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浮肿，嘴唇也干裂起皮。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自己此刻的魅力充满信心。
“顾城哥哥，你别怕那个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跟着她的。”
“她那么狠毒，连自己的亲戚都下得去手，肯定不会真心对你的。”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她说着，还抬起袖子，假惺惺地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那演技，浮夸得让人想笑。
“哥哥，你听我说，那个女人再厉害，她也只是一个女人。”
“她能守住这个堡垒，还不是靠你这样的男人在前面拼命？”
“你那么强大，为什么要给她当奴隶？”
“不如……”
萧薇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她自认为的杀手锏。
她挺了挺自己几乎没什么料的胸膛，声音放得更柔，更嗲。
“……不如你跟了我吧？”
“只要你肯打开门，带我进去。”
“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会比那个女人对你好一百倍！我伺候你，把你当成天！”
“我们联手，把这个堡垒抢过来，到时候，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她这番话，说得激情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堡垒女主人、将萧染踩在脚下的美好未来。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顾城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
萧染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椅子，面向顾城，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顾教官。”
她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的桃花，开了。”
顾城抬起眼，黝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杀意。
他看着萧染脸上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萧染的心湖上。
“我只认。”
“给饭吃的。”
“主人。”
说完，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他没有再看萧含，而是径直走向门口。
他要亲自去处理掉楼下那只嗡嗡叫个不停的、恶心的苍蝇。
萧染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主人”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有一种别样的、危险的服从感。
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烫。
楼下的萧薇，见自己说了半天，上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有些急了。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够？
还是那个男人被看管得太严，根本不敢回应？
她正准备再加把劲，说点更露骨的话。
突然。
“滋啦”一声。
她面前的对讲机，亮了。
萧薇心中一喜！
是那个男人！
他回应了！
她连忙凑了过去，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
“顾城哥哥，是你吗？”
然而，对讲机里传出的，却不是她期待的任何声音。
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磨刀声。
霍霍……霍霍……
那声音，像是屠夫在屠宰前，打磨自己那把沾满血腥的屠刀。
一下，又一下。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节奏。
透过对讲机的高保真拾音效果，清晰地传进了萧薇的耳朵里。
萧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