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态度彻底转变的岳父，陈山的心情一片大好。
搞定了家庭内部的矛盾，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大展拳脚了。
当务之急，就是岳父提到的两件事：办理捕捞许可证，以及正式确立和陆远的合作关系。
当天晚上，陈山把陆远叫到了家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那五百块钱里，抽出了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放在了陆远面前。
“这是一百块。”陈山看着陆远，认真地说道，“五十块，是你这个月的工钱；另外五十块，是这次出力的分红。”
陆远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整个人都懵了。
“山……山子，这……这也太多了！”他连连摆手，“我就是跟着你搭了把手，啥也没干，哪能拿这么多钱！”
五十块的月钱，已经比他想象的要高出太多了。现在又多给五十块分红，他感觉这钱烫手。
“拿着。”陈山语气坚决，“咱们是兄弟，我不会亏待你。以后，你就是我这艘船的大副，咱们一起干。工钱还是一个月五十，年底，所有利润，我七你三。”
我七你三！
这四个字，在陆远心里掀起了巨浪。
他知道，陈山说的利润，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今天这一趟，就净赚了五百。以后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了，这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合伙人，真正的兄弟！
陆远眼圈一红。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猛地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酒碗，倒满了酒，对着陈山，单膝跪了下去！
“山子！啥也别说了！从今往后，我陆远这条命就是你的！但凡有二心，天打雷劈！”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碗酒灌了下去。
陈山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兄弟！”
没有太多虚伪的客套，一个简单的仪式，却将两个年轻人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陈山揣着钱，带着陆远，再次赶往县城。
他们的第一站，是渔具厂。
“同志，我来取之前订的渔网。”陈山找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看到他，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哎呀，陈山同志，你可算来了！你的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来拿了！”
上次陈山来订网，只是个穷小子。可现在，他打死野猪王，又在青龙阁卖出天价湖鲜的事，已经在县城传得沸沸扬扬。厂长自然不敢怠慢。
陈山付清了尾款，在仓库里检查了那批特制的渔网。
一张巨大的拉网，网线有小拇指那么粗，足以拖动上千斤的渔获。还有十多副大眼流刺网，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体型大的鱼类。
看着这些吃饭的家伙，陈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只差那张许可证了。
告别了渔具厂厂长，陈山让陆远先雇车把渔网运回村里，自己则独自一人，前往水产局。
水产局的办公楼，是一栋老旧的苏式建筑。
陈山打听了一下，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老姜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进。”一个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
陈山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埋头写着什么的老人。
“姜科长，您好。”陈山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老姜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我是红旗村的村民，我叫陈山。我想来咨询一下，办理个人机动渔船捕捞许可证，需要一些什么手续。”
听到“机动渔船”四个字，老姜终于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老花镜，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办机动船的证？”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你知道现在政策有多紧吗？为了保护渔业资源，县里已经不批新的机动船指标了。”
“姜科长，我的船，不是新船。”陈山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了上次从周大海那里弄来的交易文件和船只的档案，“我这是从水产站买的淘汰船，手续齐全。”
老姜接过文件，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续是齐全的。但是，按照规定，个人申请捕捞证，需要有三年以上非机动船的捕捞经验，并且要通过我们的专业技能考核。你符合吗？”
这显然是在故意刁难了。
陈山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他只是笑了笑，说道：“姜科长，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虽然年轻，但我从小在湖边长大，水性、渔汛、各种鱼的习性，我不敢说比老师傅强，但自信不比任何人差。”
“哦？口气不小。”老姜冷笑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吧，我问你个问题，你要是能答上来，我就给你个考核的机会。”
“您请说。”
“现在这个季节，要想在青龙湖捕到最肥的青鱼，应该去哪个位置，用什么饵，什么时辰下钩最好？”老姜靠在椅子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只有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渔民才能答得上来。
然而，他问错人了。
陈山是谁？一个带着几十年后渔业知识的重生者！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现在是初秋，水温转凉。青鱼为了过冬，会大量进食。它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不是湖中心，而是北岸的‘螺蛳湾’。因为那里的水底，有大量的田螺和河蚌。”
“时间，最好是选在傍晚，太阳落山前后。因为那时候，田螺会从淤泥里爬出来活动。至于饵料，用普通的饵不行，得用活饵。最好是把新鲜的田螺砸开，用里面的螺肉挂钩，效果最好。”
一番话说完，老姜脸上的表情，从不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凝重。
陈山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甚至比他这个在水产局干了一辈子的老专家，知道得还要透彻！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老姜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爹就是老渔民，从小耳濡目染。”陈山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放在了老姜的桌子上。
“姜科长，这是我从湖边捡的一块石头，看着挺好玩的，送给您当个镇纸。”
老姜狐疑地打开报纸。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却布满了金色丝线的石头。
在灯光下，那些金色的丝线，像是活过来一样，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这是……金丝墨石！”老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一把拿起那块石头，凑到眼前，激动得手都抖了。
这种石头，是青龙湖特有的一种观赏石，因为产量极其稀少，而且开采困难，在玩石头的圈子里，价值极高。老姜自己就酷爱收藏这些，但一直没能收到一块像样的。
眼前这块，无论是品相还是大小，都是他见过最顶级的！
他再看陈山时，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渔，还懂他老姜的心思！
“咳咳。”老姜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收进抽屉，然后从一堆文件里，抽出几张表格。
“小伙子，不错，理论知识很扎实。”他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是申请表，你拿回去填一下。至于考核……我看就免了吧。你把表填好，明天交过来，我给你特事特办！”
陈山心里一喜，知道这事，成了！
“谢谢姜科长！”
他拿着申请表，走出了水产局，心情一片舒畅。
就在他准备去和陆远汇合的时候，他路过县里的邮局，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走进邮局，要了一张电报纸。
“同志，我要给渔具厂发个电报。”
“发什么内容？”
陈山想了想，在电报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渔网已收到，质量很好。速来取货款。”
他留下的，是渔具厂厂长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