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盯着眼前那块血红色的虚拟面板。
上面的字迹红得刺眼。
【危机预警：省内三家大型水产加工厂暗中结盟，正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的价格，疯狂收购市面上的黑鱼和甲鱼。】
【关联目标：省城红星水产厂、江南食品二厂、远洋罐头厂。】
【核心目的：切断陈氏食品厂原料供应，逼迫其停产违约。】
陈山把刚拿起的钢笔扔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同行眼红了。
青龙牌这几天在省城卖得太疯。日进斗金的流水，把那些原本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国营大厂刺激得坐不住了。
他们正面打不过青龙牌的质量和味道，就玩阴的。
掐断原料供应，这是要在源头上把陈氏食品厂活活憋死。没有鱼，你那德国进口的流水线就是一堆废铁。
陈山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强！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钟，林强穿着水鞋，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风风火火地跑上二楼。
“山哥，啥事？我正带人给水箱换水呢。”林强手里还攥着个记录本，满脸是汗，咧着嘴笑。
陈山没废话，指了指他手里的本子。
“月亮湾现在的成年黑鱼和甲鱼，还有多少存货？”
林强翻开本子，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这几天厂里流水线开得太猛，一天就能吃掉一万斤。咱月亮湾第一批养的成鱼，之前捞了一大半。现在湖里够斤两的，满打满算也就剩个十五万斤。”
林强合上本子，抬头看着陈山。
“山哥，这十五万斤，顶多够厂里开足马力干半个月的。不过你之前不是说，等咱们自己的鱼捞得差不多了，就去周边县市的水产市场收散户的鱼吗？我连收鱼的车队都联系好了。”
陈山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排队装货的卡车，摇了摇头。
“收不到了。”
林强一愣：“啥意思？有钱还收不到鱼？”
“有人在市面上扫货。”陈山转过身，语气极冷，“那些眼红咱们的大厂联手了，要断咱们的粮。”
林强听完，眼睛一瞪，手里的本子啪地一下摔在桌上。
“这帮孙子！正面干不过，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山哥，我带兄弟们去省城，谁敢抢咱们的货，我砸了他的车！”
“砸车能解决问题？”陈山拉开抽屉，拿上车钥匙，“去叫林军，把吉普车开出来。咱们去省城水产批发市场看看情况。”
上午十一点。
省城最大的城南水产批发市场。
这里平时全是鱼腥味和叫卖声，今天却格外吵闹。
陈山带着林军，把吉普车停在市场外头。两人走进去，刚到卖淡水鱼的区域，就看到几辆印着“红星水产”和“江南食品”字样的解放卡车停在路边。
几个穿着的确良短袖衬衫、夹着黑皮包的男人，正站在卡车旁边。他们手里挥舞着一沓沓十块钱钞票，扯着嗓子喊。
“黑鱼！甲鱼！有多少要多少！现钱现结！”
一个戴着草帽的鱼贩子推着三轮车刚进场，车斗里装了百十斤活黑鱼。
那几个夹皮包的男人立刻围上去。
“这车我包了！一块二一斤！”
“我出一块三！江南厂要了！”
鱼贩子乐得合不拢嘴，连价都不讲，直接把整车鱼过秤倒进卡车的水箱里。
林军站在陈山旁边，看着这一幕，牙咬得咯咯响。
“山哥，这帮人真疯了！黑鱼平时的批发价也就八九毛撑死了。他们出到一块三，这根本不是为了做买卖，纯粹就是拿钱砸市场！”
陈山没说话，迈步走到一个刚卖完鱼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光头胖子，正蹲在地上数钱，手指头上沾着鱼鳞。
陈山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板，发财啊。今天这鱼价怎么涨这么高？”
胖子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得意地把钱塞进腰包。
“兄弟，你是外行吧？这两天省里几家大罐头厂发了疯一样收黑鱼和甲鱼。只要是活的，多高的价他们都收。”
胖子压低声音，凑近陈山。
“听说是有个叫青龙牌的厂子抢了他们的生意。这几家大厂合伙出钱，要把市面上的黑鱼全包圆，让那个青龙牌买不到一条鱼。这叫啥？这叫釜底抽薪！”
胖子嘿嘿一笑：“管他们怎么打，反正咱们这些卖鱼的赚翻了。我明天还要去乡下多收点上来。”
林军听到这话，火气直往头顶上窜。他拳头一紧，就要上前揪胖子的领子。
“你他妈……”
陈山一把抓住林军的胳膊，力道极大。
“闭嘴。”陈山看着林军，眼神极冷。
林军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
陈山没理会胖子，转身上车。
吉普车驶出水产市场。
车厢里气压极低。林军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凸起。
“山哥，就这么看着他们把鱼收空？咱们厂子现在一天一个样，要是半个月后断了货，那些签了合同的商场和供销社非得把咱们生吞了不可！违约金都能赔死咱们！”
陈山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风吹进来，把烟雾吹散。
“他们想用钱砸死我，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胃口。”
陈山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水产市场。
刚才在市场里，他早就调出系统面板查过了。
这几家大厂虽然联手，但内部矛盾重重。他们高价收回去的黑鱼，根本消化不掉，只能养在厂里的水泥池子里。
成本拉高了三成，再加上死鱼的损耗，这帮人每天都在烧钱。
他们赌的就是陈氏食品厂比他们先撑不住。
“走，回县里。”陈山把烟头扔出窗外。
“山哥，咱们不收鱼了？”林军急了。
“收。”陈山看着前方笔直的国道，“但不是去市场收。他们想玩垄断，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让他们高价收回去的鱼，最后全烂在池子里。”
陈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1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还有之前积累的几十万现金流，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要给这帮国营大厂，挖一个深不见底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