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回国的第三天，墨霆渊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求婚了。
那天晚上，云玺台顶层的门铃响起。阿七打开门，看到墨霆渊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盒子。
“墨总？”
“我来找晚卿。”
阿七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客厅里，苏晚卿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苏慕卿趴在她腿上听故事，苏念霆坐在旁边调试新买的服务器。
墨霆渊走进去，脚步很稳，但握着盒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晚卿。”
苏晚卿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眸光微微一动。
“怎么了？”
墨霆渊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慕卿瞪大眼睛，小手捂住嘴巴。苏念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苏晚卿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晚卿。”墨霆渊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镶嵌着巨钻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但我还是想说——嫁给我。让我用余生，弥补我犯下的所有错。”
苏晚卿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恐惧，有小心翼翼，还有——
爱。
那种她曾经恨之入骨、如今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爱。
“墨霆渊。”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在。”
“起来。”
墨霆渊没有动。
“晚卿——”
“起来。”苏晚卿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不会答应的。”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苏慕卿的眼眶瞬间红了。苏念霆低下头，手指攥紧了键盘。
墨霆渊跪在原地，看着苏晚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冷意，有戒备，有犹豫——
但唯独没有恨。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因为你跪在这里，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愧疚。”
墨霆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晚卿——”
“你听我说完。”苏晚卿打断他，“这几个月，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你送早餐，你陪孩子，你帮我处理苏家的事，你在北美帮我——我都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但你知道吗？每次你对我好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五年前。想起那个把我关在别墅里的你，想起那些我逃不掉的日子，想起我跳海的时候——”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墨霆渊，我不是不感动。但感动不是爱。愧疚也不是。”
墨霆渊跪在那里，手里的盒子微微颤抖。
“所以，你站起来。”苏晚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一枚戒指能解决的。”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墨霆渊站了起来。
他将盒子合上，放进口袋，看着苏晚卿。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沙哑，“一枚戒指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但我不会放弃。”
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慕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咪……你为什么不要爸爸……”
苏晚卿蹲下身，抱住女儿，却没有说话。
苏念霆坐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
他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在忍。
忍得很辛苦。
那天晚上，苏晚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屏幕亮着，是墨霆渊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今天是我太急了。”
苏晚卿看着那行字，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她哭了。
无声地，压抑地，像五年前在囚笼里那样。
她恨他。
可她也知道，她恨的，更多的是自己——
为什么会被他感动。
为什么会在他说“嫁给我”的时候，心跳加速。
为什么会希望，他没有跪错。
她将脸埋在手掌里，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