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霆渊求婚被拒后的第五天，苏晚卿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蝶后，”阿七快步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关于您母亲的车祸，我们查到了新的线索。”
苏晚卿的手指一顿。
“说。”
“当年开车的司机叫赵德柱。官方的结论是，他酒后驾车，造成车祸后自己也当场死亡。”阿七翻开文件，“但我们找到了赵德柱的家属，他的妻子说，出事前一天，赵德柱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变得很不对劲。”
“什么电话？”
“他妻子不知道内容，但她说，赵德柱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之类的话。第二天就出了事。”
苏晚卿的眸光一凝。
“赵德柱的车祸，也是疑点重重。”阿七继续说，“他的车被烧得面目全非，官方结论是油箱破裂引发爆炸。但我们找到了当年的消防报告，爆炸的起点不是油箱，而是驾驶座下方。”
苏晚卿的手指攥紧了文件。
驾驶座下方。
那是人为放置爆炸装置的位置。
“他杀。”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德柱是被灭口的。”
“我们也是这样判断的。”阿七点头，“赵德柱的妻子说，出事之后，有人给她送了一笔钱，说是公司的抚恤金。但她记得那个人的脸——是苏振雄以前的司机。”
苏晚卿猛地站起身。
苏振雄。
她一直怀疑母亲的死和苏振雄有关，但从来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这条线索，终于把矛头指向了他。
“继续查。”她下令，“找到那个司机，找到赵德柱被灭口的证据。我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是！”
阿七退出书房。
苏晚卿站在窗前，手指紧紧攥着窗框。
妈，您说过，不要让仇恨蒙蔽双眼。
可如果真相是——害死您的，是那个本该最爱您的人呢？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样子。
温柔的笑，温暖的手，还有那句永远说不出口的“妈妈爱你”。
“我会查清楚的。”她低声说，“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晚卿开始调查母亲车祸真相的第二天，墨霆渊就知道了。
是苏念霆告诉他的。
“妈咪在查外婆的车祸。”苏念霆坐在电脑前，声音平静，“查到了赵德柱——当年的司机，是被灭口的。”
墨霆渊坐在他旁边，眉头微微皱起。
“赵德柱的事，我当年也查过。”他说，“但线索断了。那个送钱的司机，在我找到他之前就跑了。”
苏念霆调出一份文件：“他跑到了东南亚，用假身份生活了十几年。三个月前，他回国了。”
墨霆渊的眸光一凝。
“你查到了？”
“嗯。”苏念霆的唇角微微扬起，“他以为用假身份就查不到，但他犯了一个错——他用真名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
墨霆渊看着屏幕上那个中年男人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现在在哪？”
“临市，一个叫‘平安’的小旅馆。”苏念霆调出地图，“要我去告诉妈咪吗？”
墨霆渊沉默了几秒。
“先不要。”他说，“让我先见他。问清楚之后，再告诉你妈咪。”
苏念霆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相是——”墨霆渊顿了顿，“你妈咪会很难过。我想先确认，再决定怎么告诉她。”
苏念霆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好。”
当天晚上，墨霆渊的人就找到了那个司机。
他叫王德发，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佝偻着腰，和照片上判若两人。
被带到墨霆渊面前时，他吓得浑身发抖。
“墨、墨总……我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
墨霆渊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十五年前，林晚晴的车祸。赵德柱的死。还有那笔抚恤金。”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一个女儿，在老家。还有一个外孙，今年刚上小学。”墨霆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你想让他们好好的，就老老实实说。”
王德发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什么都说……”
十五年前，苏振雄和柳玉茹策划了那场车祸。
林晚晴的车被动了手脚，刹车失灵。但那天运气不好，林晚晴没有当场死亡，被送往医院抢救。
苏振雄怕她醒过来，怕她说出什么，就让人在车上做了手脚——制造了一场“意外爆炸”，把林晚晴和赵德柱一起炸死。
赵德柱死前，并不知道车上有炸弹。他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那笔钱，”王德发低着头，“是苏振雄让我送去的。他说是抚恤金，让赵德柱的家属不要声张。”
墨霆渊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还有呢？”
“还有……”王德发犹豫了一下，“苏振雄和柳玉茹，在林晚晴出事之前，就商量好了。柳玉茹说她等不了了，要让林晚晴‘消失’。苏振雄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墨霆渊闭上眼。
他想起苏晚卿说起母亲时的眼神——那种失去至亲的痛，那种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恨。
如果她知道，害死母亲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把他带下去。”他站起身，“看好了，别让他跑。”
“是。”
墨霆渊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夜色中缭绕，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拿起手机，看着苏晚卿的号码，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打。
他发了一条消息——
“晚卿，关于你母亲的事，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明天见面说。”
消息发出去，回复很快——
“好。”
墨霆渊看着那个字，深吸一口气。
明天，他会告诉她真相。
不管她能不能承受。
他都会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