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那天，苏晚卿以为只是去度假。
“妈咪，我们去海边玩吧！”苏慕卿一大早就冲进她的房间，“哥哥说天气特别好！”
苏晚卿正在看文件，抬起头：“去哪里？”
“一个岛！爸爸的！可漂亮了！”
苏晚卿看了看窗外的天气，确实不错。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出去放松一下也好。
“好。”
四个小时后，私人飞机降落在南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
苏晚卿走下舷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白色的沙滩，蓝色的海水，海风里夹着花香。沙滩上铺满了白色的雏菊，远远看去像一条白色的地毯。
“这——”
“妈咪你看！”苏慕卿拉着她的手，指向远处。
海滩的尽头，有一座小小的白色教堂。教堂前的台阶上，铺满了花瓣。钢琴声从教堂里传出来，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苏晚卿的呼吸停住了。
墨霆渊站在教堂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雏菊。
他看着她的眼神，和五年前在拍卖会上不一样。五年前是占有，是偏执，是疯狂。现在是温柔，是等待，是小心翼翼。
“晚卿。”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很稳，但握着花束的手指在发抖。
苏晚卿站在沙滩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你——”
“我知道上次是我太急了。”墨霆渊在她面前停下，“这次，我想让你看到我的心。”
他单膝跪下。
苏晚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又要跪——”
“让我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晚卿，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伤害过你，伤害得很深。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好好爱你，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简洁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这枚戒指，是我让人设计的。上面的钻石，是你妈妈留下来的。”
苏晚卿愣住了。
“你妈妈的遗物里，有一颗小的蓝宝石。我让人镶在了戒指背面。这样，你妈妈可以一直陪着你。”
苏晚卿低下头，看到戒指背面那颗小小的蓝宝石。很小，很亮，像一滴眼泪。
“晚卿，”墨霆渊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我不能让你忘记过去。但我想陪你走向未来。不是补偿，不是愧疚，是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爱你。从第一天见到你，到现在，到以后，到永远。”
海风吹过，花瓣在空中飞舞。
苏慕卿站在旁边，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苏念霆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但眼睛也红了。
苏晚卿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但那一次，她恨他。这一次——
她想起母亲的话：“嫁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她想起雷蒙德的话：“知错能改的人，值得被原谅。”
她想起这些日子他做的一切——送早餐，陪孩子，帮她复仇，为她挡刀，在ICU里说“我用余生来爱你”。
恨一个人太累了。
爱一个人也是。
但至少，爱比恨暖和一些。
“你起来。”她开口，声音在发抖。
墨霆渊的脸色白了一瞬。
“地上凉。”苏晚卿伸出手，“别跪坏了。”
墨霆渊愣住了。
苏晚卿看着他傻掉的样子，笑了。眼泪还在流，但她笑了。
“我说，起来。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戒指给我戴上。”
墨霆渊的眼泪，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他站起身，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
“你别抖。”苏晚卿说，声音也在抖。
“我没抖。”墨霆渊说，手抖得更厉害了。
苏慕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爸爸你快点！”
苏念霆默默走过去，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墨霆渊。
墨霆渊接过戒指，深吸一口气，然后——
把戒指戴在了苏晚卿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
苏晚卿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背面那颗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妈，”她轻声说，“您看到了吗？”
海风吹过来，很轻，很暖。
苏慕卿终于忍不住了，扑过去抱住两个人。
“太好了！太好了！”
苏念霆站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个人，唇角翘得老高。
墨霆渊把苏晚卿和女儿一起抱在怀里，眼泪滴在苏晚卿的头发上。
“谢谢你。”他说，声音哑得不行，“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苏晚卿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有力。
“你要对我好。”她说，声音闷闷的。
“一辈子。”
“说话算话。”
“算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泪照得亮晶晶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然后她红了脸，把头埋回去。
墨霆渊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是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是等了五年终于等到的，是——
这辈子最好的笑。
海滩上，花瓣还在飘。
海鸥在天上飞，叫声悠长。
苏念霆默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夕阳、大海、花瓣，还有抱在一起的一家四口。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设成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