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李贤宇挂了文在赢的电话。
那头只说了一句:“审计报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明天上午安排人来取原件。”
然后是第二句:“贤宇,这份东西如果被别人先拿到——不只是我完蛋。”
电话断了。
李贤宇坐在书房里没动。
文在赢的竞选资金经过三个空壳公司,最终指向三井物产。
这根线一旦被渡边反过来利用,文在赢就不是他的后台,而是他的软肋。
他拿起手机,给李四发了一条消息:
【审计报告原件,今天之内移至龙夏大厦地下金库。所有副本全部销毁。】
放下手机。
窗外天还黑着。
清晨七点,允儿站在玄关。
行李箱在脚边,护照攥在手里,封皮边角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李贤宇从书房出来,走到她面前。
“到了给我电话。”
允儿点头,下巴紧绷,嘴唇发白。
李贤宇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允儿没出声,肩膀抖了两下。
“想回来就随时回来。”他的手搁在她后脑勺上,声音不大。“戏可以再找,你只有一个。”
允儿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纱夏从楼上冲下来,穿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
“欧尼!!给我带烤鸭回来!!”
允儿从他怀里抬起头,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行。”
八点,库里南驶出庄园。
纱夏坐后排,死活要跟着送机。
仁川机场出发层,允儿拖着箱子下车,经纪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里,李四带了八个全副武装的龙夏安保,已经准备登机随行。
允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贤宇坐在驾驶位上,冲她点了下头。
允儿转身走了,没回头。
纱夏趴在后排窗边,看着她消失在入口,忽然安静下来。
“欧巴。”
“嗯。”
“允儿欧尼会没事的吧?”
李贤宇发动车子:“会。”
上午十点,首尔Coex会议中心。
龙夏娱乐第一部自制剧《天才外科医生》开机发布会。
场地不大,来的媒体比预想多了一倍。
龙夏这个名字最近太响了。
林秀香穿白大褂站在台上,头发束成低马尾,挂着听诊器道具。
灯光下,她棱角分明的脸和以往判若两人。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记者举手:“林秀香小姐,这次的角色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林秀香握着话筒,想了一秒。
“以前演的都是被保护的角色。”
顿了顿。
“这次,是保护别人的。”
说完,视线掠过台下第二排最边上。
李贤宇坐在那里,胳膊交叉,没什么表情。
她收回目光。
发布会结束,后台。
林秀香走过来,白大褂还没脱,手里攥着剧本。
“怎么样?”
李贤宇靠在墙上:“不错。”
“就'不错'?”
“很好。”
林秀香垂下眼,把剧本在手里转了半圈,没再说话。
却一直抿着笑。
下午两点,龙夏大厦。
朴国昌推门进来,手里的清单满是签字和盖章。
“先生,三十六家,三十五家签了。还剩一家。”
“哪家?”
“大成建设。社长崔泰源,跟三井合作了十五年。”朴国昌把清单放下,“他说,不见到您本人,不签。”
下午四点,大成建设总部,社长办公室。
崔泰源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靠在真皮转椅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打量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办公室里没有秘书,没有助理。
他只让李贤宇一个人进来。
“你就是李贤宇?”
李贤宇在他对面坐下,没等他让座。
“崔社长,听说您要见我。”
崔泰源笑了。
“年轻人,你跟三井斗了这么久,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谁?”
“知道。”
“三井物产,明治六年创业,一百五十年的底蕴。”崔泰源往前探了探身,手指点着桌面。“你一个从北边过来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李贤宇看着他。
“凭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崔泰源手指停住了。
“芯片技术,仁川港经营权,龙国的全面支持。”李贤宇一样一样数。“崔社长,您跟三井十五年,他们给了您什么?”
停了一下。
“三井的订单明年还有没有,您自己比我清楚。”
崔泰源靠回椅背,盯着他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声响。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气,是真觉得有意思。
“你这小子。”
崔泰源拿起桌上的笔,拔掉笔帽,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字。
“李会长,合作愉快。”
李贤宇站起来,握了一下他的手。
“崔社长,您会庆幸今天的选择。”
崔泰源松开手,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办公室,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比他老子还狠。”
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对。他没有老子。
傍晚六点,朴国昌电话打进来。
“先生,名单全部搞定。四十七家,全部归入龙夏麾下。”
李贤宇站在龙夏大厦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首尔的晚霞染红了天际。
晚上八点,庄园。
纱夏张罗了一桌子菜——全是外卖,她只切了盘水果,还把草莓和番茄混在了一起。
六个人围坐一桌,中间空了一个位置。
允儿的。
纱夏举杯:“庆祝欧巴打败三井!干杯!”
智恩敲她脑袋:“我怀孕了,不能喝酒。”
“那你以水代酒!”
福熙端起水杯。
朴山多拉也举杯。
林秀香抿了一口红酒,没吭声。
李贤宇端起杯子。
纱夏喊:“欧巴你说两句!”
李贤宇想了想。
“吃饭。”
“就这???”
智恩笑得呛了一口水,福熙拍她后背。
朴山多拉笑着低下头。
林秀香嘴角动了动,又压了下去。
纱夏不服气:“人家都是什么'感谢大家的付出'——你就说'吃饭'?”
李贤宇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吃。”
纱夏瞪他两秒,低头吃了。
深夜十一点,书房。
李四的电话先到。
“先生,审计报告原件已经转入龙夏大厦地下保险库。金张律所那边留存的副本,全部回收销毁。”
“张泰俊的动向?”
“昨晚紧急飞东京了。同机的还有渡边一郎。”
渡边走了。
不是认输——是搬救兵。
李贤宇挂了电话,把灯关掉。
书房暗下来。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东京。
他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三秒。
一个苍老的声音。语速很慢,韩语说得标准,只有句尾的气息带着口音。
“李贤宇先生。”
不是渡边。不是山田。
“我是三井物产会长,三井一郎。”
李贤宇没说话。
“渡边回来跟我说了很多。”三井一郎语气松弛,像在跟老朋友闲聊。“芯片、港口、四十七家合作方……你做得不错。”
他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所以我觉得,应该亲自跟你打个招呼。”
李贤宇开口:“会长客气。”
三井一郎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今年七十三了。见过太多年轻人赢了一局就觉得天下太平。”
他停了一下。
“李会长,你家里人多不多?”
李贤宇攥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三井一郎的声音依然很松。
“首尔那个庄园不错。我看过照片。院子很大,住得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