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翠微宫】
李世民听完补充解释，竟没有发怒，反而缓缓靠回榻上，眼中流露出深思。
“无忌，你说，这『人民当家作主』，是不是就是朕常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极致？”
长孙无忌斟酌道：“陛下圣明。水能载舟，是百姓养活了君王；亦能覆舟，是百姓可以推翻暴政。但天幕说的这个，是让水自己来掌舵……”
“妙啊。”李世民轻轻拍了一下榻沿，眼中竟有几分欣赏，“朕一辈子都在想，怎么让这艘船开得稳，怎么不让水把船掀翻。可从来没想到过，可以让水来掌舵。”
他坐起身，目光炯炯：“朕问过魏征，什么是明君。他说，兼听则明。可兼听，终究是朕在听，是朕在决策。两千年后的人，直接让百姓自己决策了。”
褚遂良小心道：“陛下，这不就乱了吗？百姓各执一词，如何统一？”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个问题，朕相信两千年后的人也想过，也解决了。否则那个『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能存在，不可能写在历史的最后。”
他轻叹一声：“朕这一生，文治武功，自信不输古人。可今天，朕服了。朕服的，不是哪个帝王，而是那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
【明·北京紫禁城】
朱棣听完补充解释，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铜鼎。
“没有皇帝了？！”
铜鼎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群臣跪了一地，无人敢言。
朱棣喘着粗气，来回踱步，脚步重得像是要把金砖踩碎。
他的脸涨得通红，那是被刺激到极致的愤怒，也是一瞬间无法接受的震惊。
“朕靖难起兵，迁都北京，五征漠北，七下西洋——朕做这一切，为了什么？为了大明的江山，为了朱家的万世基业！结果你告诉朕，到最后没有皇帝了？！”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像是要盯出一个答案。
杨荣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道：“陛下息怒……那天幕说，那是主世界的历史，而且已是两千年后……”
“朕知道！”朱棣吼道，“可朕咽不下这口气！”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朱棣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缓缓坐回御座，声音沙哑：“朕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死过，输过，爬起来继续打过。可今天，朕见到了一样从来没想过的东西——没有皇帝的世界。”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人民当家作主』……百姓真的能把自己管好？”
没有人能回答他。
朱棣自己点了点头：“朕明白了。朕打了一辈子仗，争了一辈子皇位，到头来，争的是个终究会消失的东西。
可朕做的那些事——迁都、下西洋、修大典——那些东西留下来了，成了那块土地的根基。”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朕的江山没了，但朕做过的事，帮那片土地走到了最后。这……够了吧。”
三体世界·危机纪元
罗辑坐在湖边，手中握着那根钓鱼竿，但鱼漂一动不动，他也没心思去管。
史强叼着烟，坐在一旁：“老罗，想什么呢？”
罗辑轻声道：“我在想，那个世界的人，面对的是‘皇朝至此完’，面对的是‘人民当家作主’。我们面对的是三体人，是二向箔，是宇宙的黑暗森林。”
史强吐个烟圈：“怎么，觉得自己惨？”
罗辑摇头：“不是惨。是……羡慕。他们打完内战，打完列强，就能自己过日子了。我们呢？打完三体，还有宇宙，还有更高级的文明。没完没了。”
史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罗，你知道那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能走到最后吗？”
罗辑转头看他。
史强咧嘴一笑：“因为他们有一个东西，叫‘韧性’。打不垮，拖不烂，压不弯。这东西，咱们也有。”
罗辑怔了怔，忽然笑了：“大史，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
史强掐灭烟头：“哲学家个屁，就是见得多了。你想想，从鸦片战争到新中国成立，才几分钟？那得是多少人的血？他们能挺过来，咱们为什么不能？”
罗辑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大史。有韧性的，不止他们。”
天幕继续正在随机选择世界中，选择完成《小花仙》世界，歌曲《精灵们的歌》
“…………
听 精灵们在唱
啦啦啦啦啦啦啦
是谁羽化成蝶啊
世界无限可能
总有一朵花
只为你 拼命绽放
百结丁香 开满枝丫
神圣魂 心有灵犀回响
精灵们歌唱
啦啦啦啦啦啦啦
天使样姑娘
伊人念 美信至韶年
消灭 孤寂神伤
总相信 守护者一直在身旁
勇气 百炼成钢
…………
你破茧而出
你羽化成蝶”
【小花仙·拉贝尔大陆】
“是我的……歌？”
库库鲁王子怔怔地仰着头，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顶象征着责任与传承的王冠，似乎还静静躺在某个角落，等待他真正“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总有一朵花，只为你拼命绽放……”他低声重复着歌词，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想起了那个笨手笨脚却永不气馁的地球少女，想起了在冒险中悄然绽放的友谊与守护之心。
“是啊，世界无限可能。无论是找回古灵仙族的荣耀，还是守护拉贝尔的和平……现在的我，好像稍微多了一点勇气。”
【三体世界·危机纪元】
“精灵？花仙？羽化成蝶？”罗辑哑然失笑，这歌声与这个冰冷残酷的宇宙图景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带走了他心头的些许沉重。
“这调子，比《山楂树》可欢快多了。”史强也乐了，他试着用脚在地上打了两下拍子，“听着让人心里亮堂。”
“是啊，亮堂。”罗辑深吸了一口湖边清冷的空气，“他们的敌人是‘孤寂神伤’，是成长路上的茧。守护者一直在身旁……这信念简单得奢侈。”
他想到了庄颜，想到了在末日之战中可能化为星辰的每一个人。“但也许，正是相信有值得守护的美好，有能一起唱歌的伙伴，才能生出‘百炼成钢’的勇气，去面对我们这种‘没完没了’的战争。”
史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看，道理是通的。甭管是花仙精灵还是星际舰队，心里头那点让人不趴下的劲儿，都一样。他们唱他们的花，咱们扛咱们的枪。”
罗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平静的湖面，那下面或许藏着无尽的黑暗，但此刻，仿佛有了一点微光，和隐约的、属于无数世界的和声。
天幕再次消散，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