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祈年一脸认真的蹲下身子,与她平视,“那你有没有想过,慕祁安他根本不属于这里,他早晚要离开,我们不一样,我们已经成了庶民,这里就是我们的归宿,但他不是,他身为堇国皇子,被他的亲人手足残害至此,他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待在这呢?”
“我当然想过他迟早会离开,我也没有说不让他走,让我郁闷的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盛青云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不满,但跟慕祁安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的性子也还算了解,如果不是遇到紧急的事,他不会这样。
“祁安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否则也不可能大半夜离开,你别着急,等他忙完,应该会回来。”
盛长乐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脑袋,短短一瞬间体会到了重拾希望再到希望破灭。
如果真的能回来,想必他的危机已经解除,他的身份也必定不会再是个落难皇子。
而她,会一直是庶民,一个开酒楼挣钱的普通女子,身份悬殊,如何相配?
如果他的危机没有解除,那么......想到这里,盛长乐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见过他受伤躺在雪地里的画面,再次回到那个处处不待见他的地方,面对那么多想要他死的人,不是没有可能再次遭到伤害。
比起见面,她更希望他好好活着。
墨影上次没有接走他,是因为没到最合适的时机,现在他走了,说不定那边已经做足了准备。
想到这里,盛长乐心中忽然有些释然,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长舒了口气。
“罢了,就这样吧,跟他之间的缘分就到这了。”
两人听着这话,都有些怀疑她到底是真这么想还是自我安慰。
“喂,你对慕祁安,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盛长乐没答得出来,总觉得三两句说不清。
见第一面时觉得他长得好看,后来救了他,依然被他的容貌吸引,想要个孩子,可渐渐地似乎走了心,也习惯了有他的存在,每天都想看见他,跟他在一起。
墨影上次来的时候,她隐隐担心他会把慕祁安带走,得知墨影没有接走他的想法时,又暗暗松了口气。
知道他离开以后心里揪着一样难受,更担心他到堇国以后会遇到伤害。
“什么想法还重要吗?人已经走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话落,她直接回了房间。
盛祈年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我怎么瞧着不像是见色起意那么简单?”
盛青云也有同样的感觉,如果只是喜欢他好看的容貌,那若是出现一个更好看的,她是不是也会喜欢?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她对谁动过心,慕祁安是头一个。
夜里,盛长乐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慕祁安给她的那块玉佩,各种情绪交替出现。
一会儿鼓起腮帮子,一会儿鼻尖发酸,一会儿又心生委屈......
他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走呢?
他离开以后会不会有危险?
他会不会渐渐把她忘了?
......
堇国皇宫。
淑妃再次带着药来到了慕焱床边,声音娇柔。
“皇上,臣妾给您送药来了。”
床上的人没吱声,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黑黄,就连淑妃一个不懂医术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有大病,而且是无药可治的那种。
不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她就是要慕焱在别人看来生了病,而且找不到病因。
等他驾崩,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太医无能。
见人没反应,她直接打开瓶塞,倒了颗小药丸出来。
“皇上,该吃药了。”
慕焱一动不动。
淑妃看着床上的人,连胸口起伏都没有,心中不免一滞。
他该不会......
淑妃试探着伸出手指放到他鼻前,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
她立马反应过来,顿时朝着门口惊恐的大吼。
“来人!”
“快来人啊!皇上他没气了!”
“快叫太医!”
门外的一个小太监一听到皇帝没气了立刻飞似的跑了出去。
淑妃跪坐在床边,眼泪说来就来,哭的是梨花带雨,任谁瞧了都会觉得可怜。“皇上,您到底怎么了?您不要抛下臣妾!呜呜呜......”
守在门口的几个太监都跪了下来,淑妃瞧着他们,大喊道:“快去啊!你们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各位皇子喊来,皇上要是真出什么事,难道要他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吗?”
几人纷纷磕头,“是,奴才这就去。”
一时间,殿内仅剩下淑妃和皇帝两人。
没了外人,淑妃立刻停止了哭泣,等人来了再演,没人在哭给谁看?白白浪费眼泪。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慕焱,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得意,做他的妃子没能得到皇后之位,等慕祁振继位,她就可以得到了,无法想象凤袍加身会美成什么样,但一定会比现在好。
没办法,她也不想干这种害人的事,但慕祁振给的太多了,他刚找上她时,就给了她很多好处,即便身为不缺钱的后宫嫔妃也很难不动心,再加上后位的诱惑,她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皇上,你到了地下千万别怪臣妾。”说到底,她只是帮凶,真正的主谋是慕祁振。
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淑妃立刻意识到可能是太医们过来了,她赶紧用帕子捂了下脸,一双眸子里又立刻泛起水光。
在后宫多年,各种情绪早就练得收放自如。
“皇上,皇上您千万不要出事啊......呜呜呜......太医都哪儿去了,怎么还不来?”
十几个太医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女子哭声,进门之后,几人看着一身华服的淑妃正要行礼。
淑妃赶紧一挥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给皇上看病!”
“是!”众人一点头。
淑妃自觉的往旁边退了几步,一帮太医立刻围到了床前,又是摸脉,又是试鼻息,一个个都慌得不行。
淑妃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时不时地干嚎两声,怕别人误会她不伤心。
眼看着太医用一根根银针往慕焱身上扎,她心中突然狂跳了一下,都没气了,这还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