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显示错误请刷新。青年转向丁渺:“丁姑娘,这钱是你的亲戚托我送来的,希望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舒服些。”人群中发出一声声赞叹。这是什么远房亲戚出手这么大方只怕比村长家富裕百倍不止!“她那亲戚要是记着她,当初还用跟我家借钱左不过就是当个小猫小狗想起来了给点钱打发了而已!”范成才紧紧抱着金子,说话却毫不客气:“别想着能翻身做梦!”他话音未落周围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让开了一条道。高头大马拉着一箱箱物事驶入院中车辙在土路上印下深深沟壑。张里打开当先的一口箱子里面金光闪闪,冲丁渺一礼:“姑娘除了这些金子银钱之外你的亲戚,还为你置办了些小东西,装点家用。”山村闭塞,见过世面的人少可只看那十口箱子,金光闪闪还有张里随手的一锭金子,就知道,这丁家的亲戚,必不是普通人。刚刚的阴郁一扫而光也没人再顾忌范成才,七嘴八舌地热闹讨论起来。“丁家在这穷了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有什么亲戚啊,不过这亲戚可出现得及时,你看,不成才的脸都绿了,还抱着那金子不撒手呢,哈哈哈!”“花大娘不是每年都会出门一段日子嘛,我听人说,她搭车去了皇城,说不准就是去找亲戚的。”“还有丁家姑娘那心上人,你们听说没,长得贼俊,站得也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都说他负心没回来,没准这就是他送来的聘礼。”范成才听了这些话,已有些心虚。若丁家只有孤儿寡母两个人,没人帮忙,他欺负了就欺负了,可现在,明显这位送钱来的亲戚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他便打了退堂鼓了。趁着没人注意,他冲赵二等人使了个眼色,便想着悄悄地退出去。可他人长得敦实,刚动两步,就被丁渺给看见了。“范公子,还请留步。”丁渺被虎子扶着,挡在他的身前,她脸色苍白,显出些病弱之态,可弱柳扶风,与之前的璀璨相比,更别有一番不同的韵味。范成才眼睛直了一瞬,心中暗道可惜,面上却堆了笑:“丁家妹妹,你欠的钱,已经还够了,咱们之间的债清了,我也该回去了。”“既然清了,那欠条便该还我了。”“哦对,你看我这脑子,把这都忘了,嘿嘿嘿,这欠条我一直都带着,这就给你。”范成才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张褶皱的纸,递给了丁渺:“丁家妹妹,欠条给你。”丁渺接了过来,认真看了看,确认是记忆中的那张,当下便撕了。纸片如雪花一般散落,被风吹散吹远,丁渺觉得身心一轻,仿佛某种桎梏突然消失,她改变了书中原身的既定命运。范成才赔笑了两声,转身要走,却又被张里拦住了:“等下。”他脸上怒意一闪而过,挤出了个扭曲的笑:“张公子有什么事?”“我看刚刚那借条上写的,丁姑娘只欠了你五两,可你手中的那锭金子,值千两银子,你就这么拿走,那岂不是太占人便宜。”“我可没有钱找给你。”“我自有办法。”张里伸手:“还请范公子将这锭金子,暂时还我。”范成才紧紧捏住金子,躲在赵二身后,并不动:“欠条已经被撕了,这钱你拿回去,不认账怎么办?我不还你。”赵二瘦弱,范成才肥胖,他这一躲,不仅挡不住,反而显得滑稽可笑,显然他贪图这钱,并不想给。张里轻轻一笑,如清风翠竹,就连普通的样貌,也变得沉静吸引人起来。“既然范公子担心,那暂时先拿着这钱,也可以。”他从那箱子中又拿出一锭金子,手指在那边沿上轻轻一捏,竟掰下了一小块金粒,递给了范成才:“这粒金子应该够五两了,就请范公子跟我换一下。”他手上清白,没有一丝红色,围观村人中爆发出一声惊呼,这青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可这一下徒手掰金子的功夫,很是了得,村中哪怕是力气最大的虎子爹任破岩,都做不了这样的事。范成才也被吓住,他想要递回金子,可手却哆嗦,半天伸不出去。赵二以为他贪恋,忙凑过来劝:“公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的人打不过他,先把钱给他。”见范成才不动,赵二便直接拿了他手中的金子,换给了张里,又将那拿回来的金粒放回范成才手中,然后拥着他转身:“公子,咱们回去。”“等下。”张里声音轻轻。范成才现在对“等下”这两个字已经有了阴影,当下腿便一抖,拉着推他的仆从都险些倒下,几个人七手八脚,才勉强站住。他转过身,战战兢兢地笑:“张公子,还有什么事?”“我刚刚来时,听到你们说,要丁姑娘认命,说她的命就是这样。”张里笑容清隽,眼神却咄咄逼人,冲着丁渺恭手一礼:“人虽有命数,可也并非定数,而丁姑娘这命,可不一般,范成才,你配不上。”“是,我配不上。”范成才脸上肥肉抖了抖,见张里并不让开,又冲着丁渺拱了拱手:“丁家妹妹,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要见怪。”他这人嚣张,虽胆小不敢把事闹大,但仗着村长父亲欺压乡里已是常事,面对任破岩这个不怕死的硬骨头时会退让,可也要撩个狠话,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头认错,围观的村人都乐了,心里那个爽。丁渺看着他头上那丝紫色道运气,笑了笑:“范哥哥,今天你我之间的债已经清了,你请回吧,以后丁家并不欢迎你。”范成才脸上肥肉抽动了下,刚转身迈步,背心忽然一痛,他被踹地趴在地上,刚撑着起身,就低头吐出一口黑血。那血沫中还掺着一颗歪曲的牙。“你——”范成才转身,刚要发怒,就见张里笑容清淡,闲适地拍拍下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他的眼中露出恐惧,硬生生地憋回了剩下的话。“这一脚,是还给范公子的,希望范公子以后,谨言慎行。”张里笑了笑,又掰了一小粒金子扔过去:“我力度掌握不太好,还请公子见谅。这钱,是补给范公子那颗牙的。”范成才神色扭曲,连滚带爬:“走!”赵二捡起了那粒金子,紧跟了上去。一行人刚走远,拐过弯,范成才便一脚踹在身边仆从身上,往地上狠啐了一口:“妈的!老子没受过这样的气!我要弄死他们!”赵二忙凑上去:“公子别生气,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今天咱们本来势在必得,只是突然冒出的这个张里,不太好对付,还是得小心才行。”“那就这么放过丁渺她们吗?”赵二阴阴笑着:“这张里充其量是个送东西的,东西送到,他人也待不久。等他走了,咱们再去。”“这借条都还了,还有什么理由带她走?”“之前花婆子不是来跟公子说,想将丁渺嫁给您,才整出今天这一出的吗?等过些日子,我们把花婆子叫来,再问问她,这话还作不作数,嘿嘿,到时候,不作数也得作数。”“我看那张里对丁渺很尊重的样子,等公子娶了丁渺,也是他的主人,到时候,嘿嘿,还不是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范成才立刻眉开眼笑,小眼睛被肥肉挤得几乎没了,他想起丁渺那娇嫩漂亮的样子,舔舔嘴唇:“赵二,还是你主意多,我现在觉得这丁家妹妹,更带劲了。”——————张里踢人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唯独丁渺,她一眼看出张里动向,她判断出这一脚并不致命,便也没有拦。范成才这人欺软怕硬,让张里出手震慑他一下,应该能得一段时日的清闲。范成才离开后,丁渺看向张里:“张公子,还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姑娘尽管说。”“刚刚我跟这里的乡亲承诺,借我钱的,我会双倍奉还,只是这里只有金子,还麻烦你帮忙分分。”张里笑笑:“听姑娘吩咐。”人多便是非多,能共患难却难分富贵,村人们听了丁渺说话,大多都很高兴,可也有那么几个人,略有些不满。“这丁家姑娘都这么多钱了,我看有十大箱财宝呢,怎么就只还我们两倍?”“咱们这也算救她于水火,村里这么穷,她钱这么多,多分分救济救济咱们多好,怎么这么自私呢。”这声音不大不小,可刚刚好能送到丁渺的耳朵里。村人多愚昧,可也实诚,用好了,便是钢,用不好,便是废料。她眼眸轻抬,微微一笑:“各位乡亲对我有恩,丁渺心中感激,若是可以,丁渺也想将这钱尽数分给大家,全村共享。可这钱若这样分了,便就只能是这些钱,能用一时,不能享一世,更何况金子招眼,还可能招来强盗马贼的惦记,反而害了村子。大家放心,丁渺今日得的这些钱财,必定不会私用。今天在这里,我再给各位一个承诺,我会用这笔钱,让我们三河村富裕起来,人人都能吃上肉,穿上新衣服。”“这丁家姑娘是不是之前撞头魔怔了,怎么说话不着四六的,这样的话连县老爷都不敢说,她这小孩子怎么瞎说。”“我看没准她是认真的,你不觉得这丁家妹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你就说说,整个村里,谁能让范家吃瘪,她这不做到了,而且,那么多钱,人家凭什么分给你?就凭你借出去那一两文铜钱?未免让人笑掉大牙!这妹子能说出这话来,我看就带劲!”“借一份,还两倍,这都赚了,还在这啰啰嗦嗦磨磨唧唧的,想贪人家的?这是把人家当傻子吧。这事都完了,拿钱走人得了,丁家姑娘,我这人不贪,不多要,我借你多少,你还我多少就行,三十文,不多不少!”人群中走出一个人,他头发稀疏,肩膀耷拉着,垮垮地,正是最开始伴随着一句“”扔出钱袋子的那个人。丁渺看他眼熟,却记不起名字,听围观村人嘀咕,才想起他叫李来庆,三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虽然在村中种田,但却有个不务正业的不着调名声。虽然名声不好,但光看这人今日作为,就是个有血性的。丁渺冲他一拜:“谢谢李叔。”张里在一旁,掰了个小米粒大小的金子给他,仍是按双倍还他。李来庆接了金子,也不废话,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