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显示错误请刷新。她避开了他的目光:“上午我给你的饼,还有剩的吗?”阿寻眸光轻闪,伸手向怀中掏去,待摸到那个布包打开看到里面剩的大半张饼的时候他睫毛轻颤,眼中划过一丝迷茫和惊异但他掩去眼中情绪掰出一大半递给丁渺露出笑容:“你也吃。”丁渺看看那饼,大半个白天过去了她滴水未进明明是饿的可她却并没有食欲。她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那我就吃了。”阿寻坐在旁边岩石上,没一会儿就将剩下的饼吃得干干净净,他吃得快却并不狼吞虎咽,甚至还透出些君子优雅,能看出来家教不错。见丁渺看他阿寻将叠好的布包递回露了笑:“食物是很宝贵的。”“饿肚子不好受拿到食物的时候要尽可能地吃掉才行。”丁渺眉轻挑,这话倒是新鲜。她从来没饿过肚子,倒是撑过好多次。真仙界中的小凤凰自小贪嘴,神仙们又爱护她,常带些或做些吃食给她。她碰到什么好吃的,就一个劲地猛吃,吃得肚子滚圆,撑得腹痛。她躺在巢中哀叫的时候,可急坏了几位神仙。自那以后,每当她碰到什么好吃的,神仙们就轮番上阵地教育她:“渺儿,食物虽好,可不能过度。你不要吃多,这次不吃完,留着下次吃,都是你的,没人抢。”慢慢的,她也就养成了节制饮食的好习惯,碰到特别喜欢的,偶尔会多吃一点,但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全部吃光,撑个半死。她知道,她拥有很多,不急在这一时。阿寻的过去,似乎和她并不一样。丁渺虽好奇,更多的是为了要从那“一脉同栖”的血脉禁咒下保住他的命。“你若是有记忆就好了。”阳光之下,少女垂眸,轻轻叹息。————————三九紫雷劈开了青龙山的阵法,连劈落的山石都是好收拾的碎块。因为山神显灵,村民们劲头很足,忙了半天,将碎石移出,树木种好,本该五年的工程,当晚就完成了。丁渺立足于溪水源头,她拿着镐头,敲开了溪水和沟渠的连接处。清澈水源涌入沟渠,顺着挖开的路线,绵延而下,盘绕在整个青龙山,最后到了田地间,如一条清透的银练,叫看的人,都觉舒爽。山水引入农田,山中道路开辟,半月的时间完成了五年的工程,简直就是神迹,村民们纷纷兴奋高叫,扔了镐头,扔了鞋子,高唱着山歌,庆祝起来。丁渺站在山坡之上,底下是欢庆的人,她虽心有隔阂,不能完全感同深受,可感知到阵法加持下萦绕周身的磅礴灵气,想到这些日子的辛苦和疲累,也不禁觉得心情酣畅,露出了笑容。护灵阵和聚灵阵相互搭配,能借灵脉灵气养护山村,又能借山村人气反哺掩护灵脉,是相辅相成的双赢之法。这两个阵法又是阵法的基础,可以根据情况,随时变种成其他需要的阵法。因为阿寻的修者身份和灵脉的重要,丁渺又以整个青龙山和三河村为基底,打造转化了一个大型的隐灵阵。她有自信,极品灵脉为阵眼的情况下,下界之中,没有修者能够察觉到这地方的异常。阿寻的仇人即使找到周围,也绝对不能找到他。若是有下界其他阵法师在此处,见到丁渺这般轻易便能建阵转阵,只怕要五体投地,高呼诡异,甚至会激动得想要拜师学艺,只因这般得信手拈来,即使是阵法大成者也做不到。因为房屋倒塌,一时无法重建,丁渺一家人暂时住进了任破岩的家中。花氏还是那副疯癫的模样,她不惹事,多数时候都很安静,也算省心。偶尔她还会有清醒的时刻,会和周围人说说话,唯独丁渺从来没有理过她。因着山神显灵,村人们对丁渺的信任高涨,最初答应尝试养蚕的只有三两家,第二天,剩下的人家都来了,从任破岩这领了蚕回去。村人如此合作,任破岩红光满面,跟丁渺报告时脸上也带着喜意,却见少女神色冷静,只淡淡地吩咐:“叫他们签好契约,钱正常给。”任破岩的兴奋被冲淡了些,也敛容静心:“是,丁姑娘。”不知何时,他不再叫她丁丫头,而是叫“丁姑娘”,话中也隐隐带着尊敬。范家人自从那日被天雷劈过,便一直龟缩在家,据去看伤的孙同峰说,他们只是皮肤焦黑,看着吓人,实际并没受什么伤。这也是丁渺早有预料的。三九紫雷,只有对修者和灵兽才会有伤害,是历劫突破时考验能力和重塑经脉体质的。天道有情,对待凡人,天雷受限,看着吓人,一时疼痛,却不伤分毫。这也是当时丁渺心中镇静,并不上前护人的原因。这次疼痛和惊吓,应该暂时也能让范家人消停一下了。只是这雷,打得精准,来得蹊跷。除了打到与她为难的范家人之外,还帮助完成阵法,真的像是有山神在庇护她一样。夜晚,丁渺躺在炕上,她的旁边,任破岩的妻子王柔和花翔兰呼吸平缓,都已熟睡。她睁着眼,手中灵气萦绕,查探着布在房子周围的警觉和灭杀阵法,想着白天的事情,并没有半分睡意。阵法大成,丁渺可以借用山间灵气,即使再落入昨夜那般境地,她也有自保和反杀的能力,可不知为何,她有了依仗,心里还是不安,每每闭眼,范成才的那张脸犹在眼前,她又被吓得睁开眼,唯有察觉到阵法安静,心中才安然几分。白天的紫雷,也让丁渺的心中,升起几分小心的期盼。若是真有人在庇护她呢?神仙们神通广大,那样厉害,也许他们找到了她,那雷就是他们在给她撑腰呢?还有之前的张里,除了皇城的将军府,原身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亲戚,他怎么来得那般巧,送得那般准呢?是神仙们派他来帮忙的吗?明知不该去希望,可这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想到神仙们也许能看到她,丁渺于黑夜中起身,来到屋外,借着月光,在院中空旷处,拿石子摆下了几个符号。那是小时候崔永安逗她玩时,发明的简单传信暗号,代表的意思是:明日午时,阵眼南方三十丈,溪水边相见。丁渺在石子旁布了个简单的阵法,确保石子不会因为人为触碰和风吹雨打而散乱,这才转身回了房间。她闭上眼睛,平缓呼吸,凝神调息修炼,渐渐地,范成才那丑恶的嘴脸不再于梦中招惹,丁渺睡着了。——————“啪!”一片菜叶两颗石子打在花翔兰的脸上,她微微偏头,脸上抽痛,第一反应是畏畏缩缩地抱头,挪动着步子逃跑。“她跑了,追上去,打她,她坏!”村中贫乏,孩子顽皮,能上学堂的不多,是非善恶只由家中父母耳濡目染,有那听到家里闲话的,说“花翔兰这做娘的没良心,要害女儿,该架了枷锁扔到牢里去打板子”,就三三俩俩地叫人,趁着没人注意,自诩替道,来欺负她。花翔兰疯疯癫癫,又不愿意在家待着,常偷跑出去,所以她虽然有时形容破败,脸上带点小伤,大家也只当她是不小心磕到哪里,并没有当回事。她被追着扔石子,痛地狠了,也只是挡着脸,明明是个疯子,该由最原始的**驱动,可她却并不哀求,也从不告状,甚至于,她每隔几天,都会来到这个会被扔石子的地方,并不避让。就像,她在惩罚自己一样。“我娘说了,丁姐姐一直都是个孝顺姑娘,八岁的时候从河里抓到条拇指大的小鱼,她都舍不得吃,捧在手里,别人问,她就说要拿回去和娘一起吃。可没想到,女儿孝顺,当娘的却这么没良心,不成才那样的人,丁姐姐嫁他,就是糟践人,这娘太狠心了,她对这亲生的女儿,还不如周大叔对他那捡来的儿子呢!”“我听我爹说,丁姐姐是山神使者,那天打雷,就是范家欺负她,山神生气了,花大娘也欺负她,这山神怎么不劈花大娘呢!”“山神不劈,我们替道,打她!”童言稚语往往没有是非善恶,没有粉饰太平,可最戳人心。花翔兰捂着头,靠在墙脚,感受着小小的石子打在身上,其实并不是很痛,可却有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混浊污垢不堪。不知何时,石子停了,孩童们玩笑着的声音渐渐远离,花翔兰却没有动。孩子的话激起了她脑海中并不愿意碰触的回忆。花翔兰记得,丁渺八岁那年,是带回了这么一条小鱼,一条土黄色的、扁平的、小指大小的小鱼。丁渺那时正换牙,她仰头露出个豁牙的笑:“昨天范家做了鱼,娘不是说闻着可香吗?看,渺儿给娘捉了鱼回来,今天娘可以吃到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