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城面色白了白,唇微动,轻声呢喃了一句:“就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吗?”
  他与云笙面对面站着,满目愧疚。
  她慢慢走近顾晏城,凑近他低低的说:“顾晏城,你还记得苏韵死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顾晏城紧攥着拳头,许久都说不出 一个字。
  云笙看着顾晏城的样子,轻声笑了:“你不记得了吧!因为你当时急着救别人呢。你怀着抱着另一个人呢。”
  她说着,手轻轻的抚摸上了顾晏城的脸,自言自语的说:“在你们眼里啊,我们这些人的命都不值钱的。”
  顾晏城伸手抓住了云笙的手,急切的说:“那天我并不知道会发生那么多事,我只是……”
  云笙没等顾晏城的话说完,已经低声打断了:“顾晏城,你把她从里面带出来时你就知道会发生说过么?你们都是一个圈子的,怎么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那一天,你但凡愿意把其他人一起救了,她们都不会你那么惨烈。”
  顾晏城伸手抱住了云笙,轻声说:“阿笙,对不起!”
  云笙轻轻的推开他,深吸了一口气,与他说:“你对不起的人从来不是我!”
  ……
  晚上,云笙与他们笑着说着,像极了温馨的一家人。
  顾晏城看着这一幕,有些恍惚。
  苏姨的情绪一直都还算稳定,只是看着云笙时欲言又止。
  苏叔叔也是看着云笙,看着她,轻声说:“走,和叔叔出去走走!陪叔叔聊会儿天。”
  云笙笑了笑,点头:“好!”
  苏姨对苏奶奶说:“妈,你把我绑上吧!我怕又闯祸。”
  苏奶奶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了她的话,把她绑在了床上。
  顾晏城看着苏姨,问:“没有去看医生吗?”
  苏奶奶垂眸沉默了下说道:“精神分裂!看不好!医生说这是心病。”
  苏奶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顾晏城说:“家里环境不好,所以只能委屈你和阿笙住在旁边的小屋。”
  她说着,又似想到了什么:“我有时候也犯病。如果说错了什么,你别搭理我。我脑子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糊涂的时候会把阿笙当成我家苏韵。”
  她说着,满脸慈祥地看着顾晏城。
  苏奶奶给苏姨手上绑了很多的纱布才把她绑起来。
  苏姨手腕上已经满是深浅不一的疤,有些是绑着的时候勒出来的,有的是她割腕的伤。
  顾晏城看着这一家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苏奶奶看顾晏城看着苏姨的手腕,对她说:“我家阿韵刚死那会儿,她总是想不开,一次又一次地自杀。手腕上的那些就是最初的时候自杀来的。后来,她糊涂了,就绑着了。我们虽然给她绑了纱布,但是她发起病来根本不管不顾。”
  顾晏城默默的听着,轻声地说:“你们恨顾家人吗?”
  苏奶奶诡异的笑了起来:“恨啊!怎么会不恨!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怎么能和京城的第一大家族斗呢。”
  她说着,盯着顾晏城看了一眼:“你真的是顾家的私生子吗?”
  顾晏城静默了会儿:“我也不知道!反正顾家没有承认过,我也没有承认过。”
  苏奶奶依旧笑着:“不是顾家人就好!顾家人啊,都该死!”
  苏奶奶后来又与他说了很多苏韵小时候的事。
  顾晏城陪着她静静地聊着苏韵。
  等苏奶奶累了,顾晏城与苏奶奶说:“奶奶,苏韵和云笙可真像!”
  这话一出,苏奶奶脸上有了裂痕,很快,她笑着与顾晏城说:“你看我又发病了!刚刚是不是又说了很多我家阿韵的事。”
  顾晏城扶着她躺在了苏姨旁边的床上。
  这个屋子很破,简陋得只有床,家里连家具都没有。
  “您早点休息!”顾晏城扶着她上床之后,轻声与她说了句。
  苏奶奶躺下,没再多说什么。
  顾晏城走出小屋就接到了张助理的电话。
  接通电话,张助理那头就传来了求救声:“先生,颜清小姐找您,她没找到您,一直在我这边。”
  张助理原以为半天已经把颜清打发了,结果下午的时候,她又来了。
  他是有贞操观念的人,不能就这样被色诱了去。
  更何况,颜小姐是什么人,他这些年看得透透的。
  他不喜欢颜清那样的小绿茶。
  颜清绿茶的段位连韩月月都不如,他有时候看她做事说话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些年,先生几次把她打发走,都是嫌她烦,偏生这个女孩自信的不得了,每次都觉得是因为顾晏城喜欢她才这样费尽心机地安排。
  顾晏城听到张大伟这话,垂眸静默了下:“张助理,辛苦你了!今年你的奖金我翻五倍。”
  张助理不是因为奖金妥协,实在是因为老板给得太多。
  “好的!您与云小姐好好度假!今天的董事会很顺利,董事会对于顾总监拿到司徒零的合同很满意。”张大伟已经被奖金抚平了受伤的心灵。
  顾晏城对于今天的董事会没什么兴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顾晏城在挂电话之前,对张大伟交代了一声:“你去帮我调查一下苏韵所有的事。还有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张大伟愣了愣,随即疑惑地问道:“是十年前父母举告顾家的那个苏韵吗?”
  顾晏城应了一声:“对!”
  张大伟垂眸静默了下:“这个案子是被禁止的,顾家用了不少关系压这个事。网络上都搜不到这个新闻。这个事可能不好查。”
  其实他知道这个新闻之后查过的。
  “能查到多少都报告给我!你可以找找顾子初!”顾晏城提醒。
  张大伟那头应了一声:“好!”
  ……
  沙滩上, 苏叔拄着拐杖问云笙:“阿笙,你真的把顾晏城带来了。”
  云笙笑了笑,与他说:“去年苏韵忌日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一定把她喜欢的人带过来。”
  苏叔看着云笙,轻声说道:“阿笙,阿韵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你没有必要……”
  云笙轻轻地摇头:“叔,我是为我自己报仇,也是为阿韵!”
  苏叔看着云笙,轻声说道:“阿笙,当年的事并不是你的错!事情和你无关,你不应该怪自己。”
  云笙摇头:“苏韵是为我而死的。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的!叔,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叔没再说什么,只与她说:“阿笙,你是我家苏韵唯一的朋友,她不喜欢你变成这样的。我想我家阿韵也希望你开开心心。”
  云笙认真地看着苏叔,轻声说道:“叔,我现在就很开心!”
  这些年,苏韵的死是云笙身上的一把枷锁。
  如果这个事不解决,她身上的枷锁永远解不开,她也永远不会开心了。
  苏叔低叹了一口气,问她:“阿笙,我们已经没有阿韵了,你要好好的。你也是我们半个女儿。”
  云笙扶着他,与他说:“这事您别管,你好好照顾自己和苏姨。苏奶奶我会照顾好的。”
  苏叔叹息,又问了一句:“我妈她的病现在真的好了吗?”
  云笙垂眸静默了会儿才笑着说:“苏奶奶挺好的,就是偶尔糊涂。”
  老年痴呆怎么好得了。
  只不过苏奶奶并不愿意儿子和儿媳再担心自己。
  她就是怕儿子和儿媳担心,所以跟着云笙一起生活的。
  儿子和儿媳已经够苦的了,她不能再拖累他们了。
  “叔,我们回去吧!”
  云笙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