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两年后,我留在国外继续读研。
脸盲没有痊愈。
在人多的地方,我依旧偶尔认错人。
不同的是,我不再因此慌张。
认错了便道歉,不确定就询问。
真正尊重我的人,会耐心地告诉我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等着看我出丑。
毕业那天,我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
里面是那条银链。
还有一封江砚写的信。
他说他已经离开原来的城市。
曾经一起起哄的人渐渐散了,乔薇也在订婚风波后出了国。
他们没有在一起,甚至没有再见过面。
他写:
【陶然,我后来才明白,我怀念的不是你依赖我的感觉。】
【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毫无保留相信我的你。】
【可她被我亲手弄丢了。】
信的最后,他说不会再来打扰我。
我将信折好,和银链一起放回盒子,寄回国内。
没有留言。
有些故事不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
我曾经以为,江砚是我在人群里唯一不会认错的人。
后来才发现,我认错的从来不是他的脸。
是他的心。
毕业典礼结束,同学们从礼堂涌出来。
朋友隔着人群喊我的名字。
她换了发型,也换了平时常穿的衣服。
我看不清她的五官,却记得她挥手时总会轻轻踮一下脚。
我笑着朝她走去。
手机里躺着一封新工作的录取邮件,地址在另一座城市。
那里有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还有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朋友问我:“害怕吗?”
我想了想,摇头。
傍晚的风吹过广场,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人群里,每一张脸依旧模糊。
可我第一次觉得,前方如此清晰。
我不需要谁做我的眼睛。
也不需要靠一条手链,才能确认谁值得信任。
我拖着行李走向车站,再没有回头。
属于陶然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