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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坍塌发生时,弟弟扑过来护住了我。
一根钢筋扎进他的肩膀。
他疼得跪在地上,还问我孩子有没有事。
我摸到他的手机。
屏保是那张没装完的婴儿床。
床头挂着一块木牌,是他亲手刻的。
“欢迎回家。”
他嘴上总说孩子麻烦,背地里把每个棱角磨了四遍。
出发前,他还把床重新拆开,怕螺丝松。
我按住他的伤口。
“别睡,回去还要装床。”
弟弟扯了一下嘴角:“姐,裴家不要你,就回家。”
“孩子跟我们姓也行。”
父亲立刻反驳:“说什么气话。”
弟弟第一次没有让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怕裴砚不高兴?”
父亲沉默下来。
他看着自己被压住的腿,又看向母亲和我。
过了很久,他说:“是我错了。”
“我总觉得忍一忍,一家人就能过下去。”
母亲握住他的手。
“不是你的错。”
她又摸了摸我的头。
“是我们舍不得你难过。”
手机震了一下。
我以为裴砚终于同意了。
救援队长却发来语音。
“裴太太,林小姐的宠物已经送到医院。我们原本准备起飞,但暴雨扩大,临时航线关闭了。”
“如果三小时前出发,我们已经到了。”
语音后面,是队长骂裴砚的声音。
我没有回复。
父亲看懂了我的脸色,把湿毛巾重新捂到我脸上。
他自己的嘴唇已经发白。
“棠棠,这次别等了。”
我点头。
手机只剩最后百分之三的电。
我没再给裴砚打电话。
我打开录音,再次报出山庄位置和我们的伤势。
然后告诉救援人员,父亲的药在左边口袋,母亲有哮喘,弟弟怕留疤,醒了别告诉他后背伤得重。
母亲靠在我肩上,呼吸越来越轻。
她还惦记着那罐酸梅。
“回去以后,妈给你重新挑。”
我握紧她的手:“好。”
父亲看着我,忽然问:“那场车祸,疼不疼?”
我愣住。
他早就知道。
“你住院那年,我去找过医生。”
父亲喘了几口气。
“我没告诉小裴,怕他知道父亲临死前还在等你,更过不去。”
“是我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想明白。”
父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纸条。
那是裴父去世前写的。
只有一句话。
“小棠肯定遇到事了,别怪她。”
裴砚恨了我七年。
他父亲临终前,却从来没有怪过我。
我把纸条和两个名字装进文件袋,压在身体下面。
录音还剩最后十秒。
我叫了裴砚的名字。
“你父亲没有怪我。”
“我也不等你了。”
上传键变成绿色时,母亲的手从我小腹上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