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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封存了裴氏救援中心的调度记录。
两架直升机的飞行记录也被调了出来。
一架送林薇的狗去宠物医院。
另一架先回她家取礼服,再绕路运送蛋糕和香槟。
救援队长提交了全部通话录音。
裴砚撤销我的紧急权限,驳回备用机申请,逼我签免责书,又以字迹太稳为由拒绝救援。
每一句话都有记录。
没有人能替他解释。
林薇被带去问话前,抓住裴砚的袖子。
“阿砚,你跟警察说,我不知道山庄真的爆炸了。”
“我以为嫂子只是吃醋。”
裴砚低头看着她的手。
四个小时前,他还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
现在,他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
“你听见她求救了。”
林薇哭着摇头。
“可最后做决定的人是你。”
“我又没有权限。”
这句话落下后,裴砚的动作停住了。
我看见他慢慢抬起头。
林薇说得没错。
她挑拨,她撒谎,她用眼泪逼他留下。
可真正扣住救援权限的人,一直是裴砚。
他可以在任何一个瞬间叫停。
队长第一次质疑时,他可以放行。
我说孩子流血时,他可以放行。
免责书传回去时,他也可以放行。
就连热成像消失前,他仍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一次都没有选我。
裴砚松开手。
“带她走。”
林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能不管我。”
“如果不是你一直恨许棠,我说几句话又有什么用?”
裴砚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警察挡在两人中间。
林薇被带走时,还在喊他的名字。
裴砚没有追。
他回到办公室,把生日蛋糕扫到地上。
礼物、香槟和那条镶钻项圈全被砸碎。
可砸完以后,死的人依旧没有回来。
助理把我的云端录音交给警察。
我上传时,文件已经自动备份。
裴砚坐在会议室里,从头听到尾。
录音里先是爆炸声。
接着是我报出父亲、母亲和弟弟的伤势。
母亲在旁边问我冷不冷。
弟弟咳着血,还催我把湿毛巾捂紧。
最后是父亲的声音。
“棠棠,这次别等了。”
裴砚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父亲没有怪我。”
“我也不等你了。”
录音结束后,会议室只剩电流声。
裴砚坐了很久。
他突然拿起那张旧纸条,冲出警局。
我跟着他去了裴父生前住过的老房子。
屋子已经空了七年。
墙上还挂着父子俩的旧照片。
裴砚翻开父亲留下的木箱,找出一本菜谱。
父亲在其中一页夹了张纸。
上面记着我不能吃辣,喜欢清蒸鱼,饭后习惯喝温水。
最下面还有一句。
“小棠第一次来,别做得太寒酸,让孩子笑话。”
裴砚蹲在箱子前,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他终于明白,父亲从未觉得我在嫌弃他。
真正放不下贫穷和出身的人,是裴砚自己。
他把自己的自卑变成我的罪。
再借着替父亲讨公道,折磨了我七年。
裴砚抬手捂住脸。
“爸,我做错了。”
没人回答。
他又叫我的名字。
“许棠,我不知道。”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不。
他知道我可能会死。
救援队长提醒过。
助理提醒过。
我和孩子也求过他。
他只是不肯相信,自己的判断可能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