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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开庭那天,裴砚承认了所有调度命令。
  他的律师想把责任归结为错误判断。
  公诉人播放了救援队长的通话录音。
  “里面的人可能撑不住。”
  “那是因为她可能已经死了。”
  每一次警告后,都跟着裴砚的拒绝。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
  他只是认定我一定会服软。
  法院认定,他在掌握救援资源、收到明确危险提示的情况下,持续阻止救援,对四人的死亡负有刑事责任。
  林薇隐瞒真实伤情、冒用指令阻挠调度,又在事后删除证据,也被依法追责。
  宣判后,她当庭崩溃。
  “是裴砚说许棠不会死!”
  裴砚坐在被告席上,没有看她。
  他一直望着旁听席的空位。
  那里摆着四张照片。
  父亲、母亲、弟弟,还有我。
  他对着我的照片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站在旁听席外,没有回答。
  迟来的道歉,救不了任何人。
  裴氏救援公司被吊销相关资质。
  许氏集团接手山庄救援项目,在事故地点建了一座公益救援站。
  第一架救援直升机投入使用那天,救援队长把父亲取好的两个名字写在机身内侧。
  他说,希望以后再没有人因为某个人的私心,被迫等死。
  裴砚入狱前,将名下资产全部赔偿给救援基金。
  律师问他是否要保留老房子。
  他说:“留着。”
  “她答应过要来吃饭。”
  律师没有提醒他。
  我从来没有答应第二次。
  那天晚上,裴砚又回到老房子。
  桌上摆着父亲当年准备的菜。
  清蒸鱼,炖排骨,还有一碗不放辣椒的汤。
  他坐在门口,一直等到九点。
  墙上的钟响过九声。
  裴砚终于低下头。
  “许棠,我知道你不会来了。”
  院子里起了一阵风。
  菜谱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他慌忙起身。
  “是你吗?”
  他追到门外。
  巷子里没有人。
  我站在他身后,最后看了他一眼。
  父亲、母亲和弟弟正在巷口等我。
  母亲手里提着一罐酸梅。
  弟弟抱着那块“欢迎回家”的木牌。
  父亲朝我伸出手。
  “棠棠,回家了。”
  我走向他们。
  身后,裴砚还在一声声叫我的名字。
  他会在这间屋子里等很多年。
  会听很多遍我的录音。
  会在每个夜里想起,那架只需二十分钟就能抵达的直升机。
  可那都与我无关了。
  我握住父亲的手,没有回头。
  裴砚,这一次,你慢慢等。
  我们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