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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家的律师在第二天赶到。
  父亲生前将公司股权放进家族信托。
  信托文件写得清楚。
  如果父母和两个孩子同时发生意外,股权由职业管理团队代持,收益投入医疗救援基金。
  配偶不在受益名单里。
  裴砚没有拿到许家一分钱。
  他反而收到了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许氏集团对裴氏救援公司的追责通知。
  第二份,是裴氏董事会对他的停职决定。
  第三份,是警方的立案告知。
  救援中心的员工集体作证。
  裴砚曾明确禁止任何人动用备用机。
  队长提出自费救援后,他仍以开除相威胁。
  公司股价当天跌停。
  合作方纷纷解约。
  裴氏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要他交出管理权。
  裴砚没有反抗。
  他只问律师:“许棠的葬礼在哪?”
  律师合上文件。
  “裴先生,您没有资格参加。”
  “我是她丈夫。”
  “您也是案件相关责任人。”
  裴砚脸色惨白。
  “我只想送她最后一程。”
  律师看着他手里的婚戒。
  “许小姐最后等的不是一场葬礼。”
  “她等的是一架二十分钟就能抵达的直升机。”
  裴砚再没说话。
  葬礼那天,他还是来了。
  他站在墓园外,被保安拦在雨里。
  四个墓碑排在一起。
  父亲和母亲在中间。
  我和弟弟在两边。
  我的墓碑下,还放着弟弟没装完的婴儿床木牌。
  “欢迎回家。”
  裴砚隔着铁门看了一整天。
  天黑后,他才把一个玻璃罐放在门外。
  里面装着酸梅。
  每一颗都被他尝过。
  可我已经不爱吃了。
  那天之后,裴砚每天都去老房子。
  他学着父亲菜谱里的步骤,做了一桌家常菜。
  六点摆好碗筷。
  九点再一盘盘倒掉。
  他坐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
  第一天,他说:“许棠,你迟到了。”
  第十天,他说:“你还在生气吗?”
  一个月后,他抱着那张旧纸条,低声求我。
  “你回来一次。”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认。”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把那顿饭等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他也知道,等不到一个人的滋味。
  可父亲当年等我时,从没有想过惩罚我。
  裴砚却让我全家拿命偿还。
  警方调查期间,林薇为了减轻责任,提交了更多聊天记录。
  她承认自己看见了我发来的伤情说明。
  也承认宠物医生早已告诉她,狗没有生命危险。
  她故意隐瞒,只想让裴砚陪她过完生日。
  她还向调度员谎称,裴砚已经确认山庄求救是恶作剧。
  可她保存下来的语音里,裴砚的命令比她更清楚。
  “让他们等。”
  “谁都不准起飞。”
  “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救人。”
  林薇想把罪责全推给裴砚。
  裴砚也没有替她承担。
  两个人在问询室里互相指认。
  曾经被他护在身后的人,为了自保,将他亲手推向最重的责任。
  走出问询室时,裴砚看见我父亲的律师。
  他追上去。
  “那两个孩子的名字,写的是什么?”
  律师停下脚步。
  “许董留下的纸,只烧掉了姓氏。”
  “剩下的两个名字,一个取自您父亲,一个取自您母亲。”
  裴砚站在原地。
  父亲不但没有想过跟他抢孩子,还给了孩子裴家的姓,也留下了裴家人的名字。
  裴砚低下头,眼泪砸在婚戒上。
  可这一次,再没有人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