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舞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才让司机送她回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房的方向亮着一盏灯。龙天应该在书房。
她没有过去，甚至连灯都没开，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上了楼。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像虚脱了一样靠在门板上，心里一片冰凉。
那个粗暴的吻，龙天猩红的眼睛，还有他那句“我让你疼的地方，还在后面”，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浑身发冷。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在手术室外默默陪着她、会给弟弟买玩具的龙天，和眼前这个偏执、凶狠的男人，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许，都是。他的温柔是真的，残忍也是真的。而她，就被困在这真假之间，痛苦不堪。
接下来的几天，宁舞和龙天彻底进入了“冷战”状态。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他总是很晚回来，清晨又早早离开，两人几乎碰不到面。即使偶尔在餐厅碰到，也只是沉默地用餐，没有任何交流。
宁舞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医院，陪着宁宇，尽量不去想别墅里的压抑和龙天的存在。
宁宇出院的前一天，宁舞正在收拾东西，护士突然走了进来，笑着说：“宁小姐，外面有位姓白的小姐找你。”
姓白？宁舞愣了一下，她不认识姓白的人。
“她说是你的……故人。”护士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故人？宁舞心里更加疑惑，跟着护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着优雅长裙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容貌秀丽，气质温婉，正背对着她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身，看到宁舞，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小舞，好久不见。”
看到女人的脸，宁舞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白……白若曦？”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白若曦，她母亲最好的朋友，也是……龙天的初恋。
在她很小的时候，白若曦经常来家里做客，对她和母亲都很好。可后来，母亲突然去世，白若曦也离开了A市，从此杳无音信。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女人了。
“是我。”白若曦走到她面前，笑容依旧温和，“我刚回国，听说阿姨……不在了，心里很不好受。又听说小宇生病了，就过来看看。”
宁舞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母亲去世后，她的世界彻底崩塌，白若曦的离开，更是让她觉得被全世界抛弃。这些年，她偶尔也会想起这个曾经对她很好的“白阿姨”，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你……你怎么会知道小宇生病的？”宁舞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我听龙天说的。”白若曦语气自然地提起龙天的名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回国后联系了他，他跟我说了你的事。”
听到龙天的名字，宁舞的心又抽痛了一下。原来，他们一直有联系。
“小宇怎么样了？”白若曦关切地问，“我能去看看他吗？”
宁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两人走进病房，宁宇正坐在床上玩积木。看到白若曦，好奇地眨了眨眼。
“小宇，这是白阿姨。”宁舞介绍道。
“白阿姨好。”宁宇乖巧地叫道。
“你好呀，小宇，真可爱。”白若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音乐盒，“这是阿姨给你的礼物。”
“谢谢白阿姨！”
白若曦陪宁宇玩了一会儿，又和宁舞聊了聊这些年的经历。她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定居，这次回来是因为父亲身体不好，想留在国内照顾他。
宁舞默默地听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白若曦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和龙天之间那段永远无法跨越的过去。
白若曦和龙天是青梅竹马，是所有人都看好的一对。如果不是当年白若曦突然出国，或许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而她，不过是一个因为契约才闯入龙天世界的陌生人，一个替代品，甚至……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想到这里，宁舞的心里一阵发堵。
白若曦离开前，看着宁舞，语重心长地说：“小舞，龙天他……其实是个很可怜的人。他看起来冷漠，其实心里很缺爱。当年我不告而别，对他伤害很大。这些年，他一个人打拼，肯定受了很多苦。”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他对你和小宇都很好，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你能不能……多体谅他一点？别总是跟他闹别扭。”
宁舞愣住了，她没想到白若曦会跟她说这些。体谅他？她何尝不想？可他的霸道和偏执，一次次地伤害她，让她怎么体谅？
“我知道了。”宁舞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送走白若曦，宁舞回到病房，看着弟弟纯真的笑脸，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白若曦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不仅勾起了她尘封的记忆，更让她对自己和龙天的关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龙天对她的好，真的是因为心里有她吗？还是因为，她身上有几分白若曦的影子？或者，只是因为愧疚？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上，是龙天和白若曦站在一起的画面，两人在一家高档餐厅，相谈甚欢，白若曦的手搭在龙天的手臂上，姿态亲昵。
而那行字是：看清现实吧，你永远也代替不了她。
看到照片和文字，宁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发信息的人是谁，一定是苏曼或者苏家的人，想借此来打击她。
可她控制不住地去想，照片上的龙天，笑得那么温和，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给的不是她。
信任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白若曦的出现，仅仅是一个开始，这场由过去和现在交织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