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舞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下午,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敢打开房门。
楼下静悄悄的,那个红裙女人已经离开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与这座房子里原本清冽的香氛格格不入,让宁舞觉得有些窒息。
她走下楼,张妈正在厨房忙碌,看到她,停下手中的活计:“宁小姐,先生今晚不回来用餐,我给你留了些饭菜,现在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好,谢谢张妈。”宁舞低声应道,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面前的饭菜精致可口,宁舞却没什么胃口。下午那个女人的身影和语气总是在她脑海里盘旋,还有龙天那句“家里的佣人”,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从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明白自己在龙天心里什么都不是。可心脏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那种被轻视、被羞辱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吃过晚饭,宁舞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到了花园里。
夜晚的花园比白天多了几分静谧,月光洒在草坪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远处的路灯亮着,勾勒出这座巨大庄园的轮廓,却也衬得它更加冷清。
她走到泳池边,看着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曾经的她,虽然家境普通,却也活得自由自在,有自己的学业,有自己的朋友,有对未来的憧憬。可现在,她被困在这里,成了一个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附属品。
“在这儿做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宁舞一跳。她猛地转过身,看到龙天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身上还穿着下午那套西装,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他的脸色有些沉,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随便走走。”宁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龙天迈开长腿朝她走来,停在她面前,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离开房间。”
“我只是……”宁舞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忘了规矩?”他的语气冷了几分,“还是觉得下午那个女人在,我就不会罚你?”
宁舞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她不想再惹他生气,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影响到弟弟的手术。
龙天看着她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至少会像下午那样,露出一点委屈或者不甘的神色,而不是这样近乎麻木的顺从。
“过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宁舞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到他面前。
龙天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宁舞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微微用力抬起。
宁舞被迫仰起头,对上他深邃的黑眸。那双眼睛里像藏着一片深海,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慌。
“下午苏曼说的话,你听到了?”他问道,语气平淡。
苏曼?应该就是那个红裙女人的名字吧。宁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龙天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觉得委屈?”
“没有。”宁舞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本来就是……签了契约的人,龙先生想怎么介绍,是您的自由。”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龙天一下。他原本以为她会反驳,会质问,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副把自己看得一文不值的样子,让他心里的烦躁更甚。
“宁舞,”他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记住,你是我龙天的人,哪怕只是契约上的,也轮不到别人来置喙。”
宁舞愣住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维护她吗?可他下午明明……
“苏曼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家想和龙氏合作,她不过是来走个过场。”龙天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冰冷,“别多想,做好你自己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宁舞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解释他和苏曼的关系吗?可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宁舞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忽冷忽热,让她猜不透,也摸不准。
回到房间,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龙天最后那句话,还有他看她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宁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摸出手机,是医院发来的:“宁小姐,你弟弟今晚突发高烧,情况有些不稳定,请来一趟医院。”
看到短信内容,宁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宇!
她顾不上多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她必须去医院,必须去看看弟弟!
跑到楼下,她正想叫司机,却看到龙天的书房还亮着灯。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宁舞推开门,看到龙天正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龙先生,我弟弟在医院出事了,我想去看看他。”
龙天抬起头,看到她焦急的样子,眉头微蹙:“我让助理去处理。”
“不行!”宁舞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我必须亲自去!他是我弟弟,我不看到他没事,我不放心!”
她第一次在龙天面前如此失态,可她顾不上了,弟弟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龙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最终放下了手中的笔:“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