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的危机如同多米诺骨牌,在龙天的雷霆手段下迅速崩塌。不过三天时间,苏氏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撤资,银行催贷的电话几乎打爆了苏明的手机。
  消息传到别墅时,宁舞正在花园里给那些不知名的花草浇水。张妈提起这事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听说苏董这两天头发都白了,苏家大小姐也到处找人求情,可谁敢得罪龙先生呢。”
  宁舞握着水壶的手紧了紧,水流顺着花瓣滴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想到龙天会做到这种地步,仅仅因为那晚走廊里的冲突。
  “宁小姐,你也别多想,”张妈看出她的不安,轻声道,“苏董那人本就不地道,龙先生也是为了护着你。”
  护着她?宁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或许吧,可这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保护”,让她更像被困在镀金牢笼里的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傍晚,龙天回来时,脸色依旧算不上好。大概是处理苏氏的事耗费了不少精力,他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晚餐时,他没像往常一样沉默,反而主动问了句:“今天去看你弟弟了吗?”
  宁舞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护士说他恢复得很好,让我不用天天去。”
  “嗯。”龙天应了一声,给她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多吃点,看你瘦的。”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宁舞的脸却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想把碗挪开,又硬生生忍住。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鱼肉,味道很鲜,心里却五味杂陈。
  吃过饭,龙天没去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宁舞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龙先生,关于苏氏……”
  “怎么?”龙天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想为他们求情?”
  “不是!”宁舞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是不是……太狠了点?”她知道自己这话问得不合时宜,可看着苏曼那天在晚宴上绝望的眼神,心里总有些不安。
  龙天的脸色沉了下来,关掉电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狠?宁舞,你忘了苏明对你做过什么?忘了他说的那些话?”
  “我没忘,”宁舞咬着唇,“可……”
  “没有可是。”龙天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你最好记住。”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宁舞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道:“可他们也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龙天的声音更冷了,“我做事,从来只看对错,不看原因。苏明触了我的底线,就该付出代价。”
  他的底线……是她吗?宁舞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又很快被自己压了下去。她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回房去。”龙天别开视线,语气生硬。
  宁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客厅里那抹颀长的身影。龙天还坐在那里,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任由烟雾在他指尖缭绕。
  他似乎有心事,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落寞。
  宁舞看了很久,直到楼下的灯熄灭,才缓缓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龙天似乎很忙,经常深夜才回来,有时甚至直接睡在公司。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却也难得地平静。
  直到宁宇手术前一天,宁舞去医院看望弟弟,才再次掀起波澜。
  她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苏曼站在那里,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看到宁舞,苏曼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苏曼冲上来,伸手就要打宁舞。
  宁舞下意识地躲开,皱着眉:“苏小姐,请你自重。”
  “自重?”苏曼像是疯了一样,“我家都被你毁了,你让我自重?宁舞,你到底给龙天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为了你这么对我们苏家?”
  “我没有,”宁舞不想跟她纠缠,“苏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苏董自己咎由自取。”
  “你还敢说!”苏曼情绪激动,伸手去抓宁舞的头发,“我今天非要撕烂你这张狐媚的脸!”
  两人拉扯间,病房门被推开,宁宇惊恐地看着外面,小脸吓得发白:“姐姐!”
  “小宇!”宁舞顾不上苏曼,连忙冲进病房安抚弟弟,“别怕,姐姐没事。”
  苏曼也跟着冲进病房,看到病床上的宁宇,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她突然伸手去抓宁宇的手臂:“你弟弟不是要手术吗?我看他今天还能不能上手术台!”
  “你放开他!”宁舞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推开苏曼,将弟弟紧紧护在怀里。
  苏曼被推得撞在墙上,看着宁舞护犊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护着他?宁舞,你以为你护得住吗?龙天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吗?等他玩腻了你,你和你弟弟,只会比我们苏家更惨!”
  她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宁舞的心里。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撒野?”
  龙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看到病房里的情景,他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
  苏曼看到龙天,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魔鬼,她扑过去想抓住龙天的衣角,却被他嫌恶地避开。
  “天,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龙天没理她,径直走到宁舞身边,看到她怀里受惊的宁宇,又看了看宁舞微红的眼眶,眸色暗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苏曼给我带下去,好好‘照顾’。”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进来,不顾苏曼的哭喊和挣扎,强行将她拖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宁宇压抑的哭声。
  龙天蹲下身,看着宁舞怀里的小男孩,声音难得地放柔了些:“别怕,没事了。”
  宁宇怯生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却还是紧紧抓着宁舞的衣服。
  宁舞抬起头,看着龙天,眼眶泛红:“谢谢你。”
  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的。如果龙天再晚来一步,她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龙天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伸出手,想像上次在医院那样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收回手,站起身:“我已经让医生检查过了,小宇没事,明天的手术照常进行。”
  “嗯。”宁舞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在这里陪你们。”龙天说完,便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笔记本电脑,似乎要在这里处理工作。
  宁舞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深深的不安。
  苏曼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等他玩腻了你,你和你弟弟,只会比我们苏家更惨。
  她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这个男人,给了她希望,也给了她无尽的恐惧。而她,似乎已经在这场名为“契约”的漩涡里,越陷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