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舞最终还是没有下楼吃晚饭。
龙天在餐桌前坐了很久,直到饭菜彻底凉透,才起身离开。他没有再去敲宁舞的房门,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愈发冷硬。
他知道自己下午的反应太过激了,可看到宁舞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地想发火。那种想靠近却被狠狠推开的感觉,像钝刀割肉,让他烦躁不堪。
深夜,龙天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卧室,经过宁舞的房间时,脚步顿了顿。房间里一片漆黑,想来她已经睡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宁舞蜷缩在床上,像只受伤的小猫,眉头紧紧蹙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红痕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伸出手,想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头,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皮肤时,却又猛地收了回来。
他怕惊醒她,更怕她醒来后,又是那副戒备疏离的样子。
龙天在床边站了很久,最终只是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宁舞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薄毯,愣了一下。她昨晚明明没有盖这个……
难道是龙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他那么生气,怎么可能会进来给她盖毯子?大概是张妈吧。
她起身下床,走到镜子前,看着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淡了些,却依旧清晰。想起昨天龙天愤怒的眼神,她心里还是一阵发紧。
下楼时,龙天已经坐在餐桌前用餐了。看到宁舞下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眼神平静,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醒了?”他淡淡开口,“张妈把早餐热一下。”
“不用了,我不饿。”宁舞低声道,绕过餐桌想回房间。
“坐下。”龙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必须吃。”
宁舞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餐桌的另一端坐下了。
张妈很快把早餐端了上来,依旧是牛奶、煎蛋和吐司。宁舞拿起刀叉,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餐桌上的气氛很压抑,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刀叉碰撞的轻响。
吃完早餐,龙天起身拿起公文包:“我今天要去邻市出差,晚上不回来。”
宁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没必要跟她说这些的。
“嗯。”她低下头,应了一声。
龙天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堵,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宁舞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走了,至少接下来的一天,她不用再面对他,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思。
下午,宁舞去了医院。宁宇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地慢慢走路了,看到宁舞,开心地扑了过来。
“姐姐,你昨天怎么没来?”
“姐姐有点事。”宁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好得很!”宁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医生叔叔说,我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真的?太好了!”宁舞由衷地为弟弟感到高兴。
陪弟弟玩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宁舞才准备回别墅。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龙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不是去邻市出差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宁舞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龙天打开车门:“上车。”
宁舞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你不是出差了吗?”
“事情提前处理完了。”龙天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去看小宇了?”
“嗯。”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宁舞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却在想,他是不是特意回来的?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摇了摇头,把它甩出脑海。
回到别墅,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吃饭时,龙天突然开口:“下周末,小宇出院,我让人安排一下,接他回别墅住一段时间,方便照顾。”
宁舞愣了一下:“回这里?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龙天看着她,“别墅里有医生和护士,方便随时照看。”
他考虑得很周到,宁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看到她没有拒绝,龙天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晚餐在相对平静的气氛中结束。宁舞收拾好碗筷,正想回房间,却被龙天叫住了。
“过来。”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宁舞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有事吗?”
龙天没有抬头,只是指着文件上的一处:“这里,帮我签个字。”
宁舞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是一份关于慈善基金的文件,似乎是龙天以宁宇的名义捐赠的。
“这……”
“算是给小宇的出院礼物。”龙天淡淡道。
宁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总是这样,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笨拙,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递还给龙天。
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间,龙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宁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他的力道很轻,没有昨天的粗暴,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愤怒,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深沉,像蕴藏着无尽的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龙天,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龙天突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宁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吻很生涩,带着一丝酒气和烟草味,却异常灼热,像要将她吞噬。
宁舞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挣扎着,可龙天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还有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试探。
宁舞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吻她?是因为契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渐渐地,身体开始发软,只能靠在龙天的怀里。
龙天感觉到她的软化,吻得更加深入,带着一丝失控的急切。
就在宁舞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额头抵着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宁舞的脸颊绯红,眼眶通红,眼神迷离地看着龙天,像只受惊的小鹿。
龙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暗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刚才……又失控了。
他明明只是想靠近她一点,却不知不觉中,做了越界的事。
“对不……”他想说对不起,却被宁舞猛地推开。
宁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龙天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一阵慌乱,想上前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
“你出去!”宁舞指着门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想看到你!”
龙天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最终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客厅。
门被关上的瞬间,宁舞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那个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