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舞抱着宁宇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拍着弟弟的背,直到他带着泪痕睡熟。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龙天离开时的背影像根刺,扎在她心口。那句“对不起”轻飘飘的,却让她喉咙发紧——他明明可以解释得更清楚,明明可以告诉她和白若曦的关系绝非她想的那样,可他偏要选择最笨拙的方式,用强硬的吻和沉默对抗她的猜疑。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附了张照片:龙天站在白若曦家别墅门口,白若曦正踮脚替他整理领带,两人距离极近,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对相拥的剪影。
  宁舞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冰凉。她想起龙天刚才转身时紧绷的肩线,想起他失控时发红的眼,突然觉得荒谬——原来所有的挣扎和质问,在这样的画面面前都像个笑话。
  她点开对话框,删删改改,最终只打下一行字:“我们的契约,是不是快到期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宁舞心里一紧,抱着宁宇跑下楼,就看到龙天半跪在车库门口,手捂着额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旁边倒着翻倒的垃圾桶。
  “龙天!”她脱口而出,脚步比脑子先动,冲到他身边,“你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额角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眼神却冷得像冰:“跟你有关系?”
  “你流血了!”宁舞想碰他的伤口,被他猛地挥开。他扶着车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却挺直了背,像头受伤的野兽,“别装了,看到我这样,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我开心什么?”宁舞的声音发颤,“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幼稚?”她转身想找急救箱,手腕却被他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开心我被白若曦‘关心’得流了血,开心我们的‘证据’又多了一条,对吗?”他的呼吸带着酒气,混着血腥味扑在她脸上,“宁舞,你就这么信那些鬼把戏?”
  “那你告诉我,照片是假的?”宁舞盯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昨晚根本没去白若曦家?”
  龙天的手指猛地收紧,随即又像脱力般松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是,我去了。她父亲病危,拉着我聊了整夜的遗嘱。”他顿了顿,声音哑得厉害,“但我没让她碰我,是她突然凑过来,我躲得慢了点。”
  宁舞愣住了。
  “你看,解释起来多简单。”他抹了把额头的血,血渍糊了半张脸,看着格外狼狈,“可你从来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宁舞,你永远只信自己看到的。”
  急救箱被她攥得变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发酸。她想说“我不是”,却看到他转身要走,那句辩解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更冲的话:“那又怎么样?你去关心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只是……”
  “只是什么?”他猛地回头,额角的血滴在衬衫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只是契约关系?”
  宁舞被他看得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是,我们是有契约。”他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就落一滴血,“但契约没说,我不能……”他的话卡住了,喉结滚动着,最终化作一句更冷的话,“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转身拉开 garage 门,坐进车里。引擎发动的瞬间,宁舞突然冲过去拍打车窗:“你的伤口!至少处理一下!”
  车窗缓缓降下,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宁小姐,管好你自己和你弟弟。契约结束前,别再管我的事。”
  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宁舞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没开封的纱布,掌心被包装边缘硌出了红痕。
  车库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地上那串蜿蜒的血滴,像一道永远填不满的裂痕。